落叶,飘忽的温柔
也许美是这世界上最容易受伤的事物。因此落叶就会凋零。曾经,站在高高的枝头。那时侯正是春天,融融的暖春。萌芽只是万紫千红中的一点鹅黄。初生的的柔弱的生命,经历过风的洗礼,雨的滋润,茁壮成长。如今,飘飘荡荡,飞舞盘旋,让风托起我的身躯,作一个涅磐前的舞者。让生命将逝之时愈发灿烂。为落叶歌唱!赞赏赞赏!
一大早,就被一阵扑簌簌的声音叫醒,赶紧起床奔向院子。呵,地上厚厚一层,黄灿灿的呢。再抬头,那颗茂密欣然的银杏树,叶已稀疏无几。阳光正穿透枝丫,挟裹着一阵晨风,随即,一片,两片,三片......黄叶堆积。没有意象中萧瑟的衰落,冬日的景儿倒是有声有色,尽然极致了。
每一片落叶的烂漫,仿佛一场时过境迁的旖旎梦,蹉跎着,恍惚着,清澈着。远远望去,那扬扬洒洒或坠地或旋至半空的似乎不是叶子与树的挣扎,俨然一出荼蘼花事的谢幕舞。而花儿凋谢的心事,蝶儿知道,叶儿零落的洒脱,大概只有季节和踟蹰于树下的那个懂它的人明白了。
我爱在这个季节看那些摇曳枝头的树叶,也爱在朗晴的日子,把心情漫漶在一个有阳光有落叶铺就的地方。面对及时的好景,好像就连柴米油盐的琐碎也会荡漾起风花雪月的涟漪来,再......再傻呆呆地整理自己乱糟糟的所谓的前尘后世。那片灿烂缤纷的银杏,那片斑驳妩媚的梧桐,当然,还有那盏夹在我枕边一本书中---花季少年的湖光山色,一个绮丽的遥想。
落叶的飘散,一如亦来亦往过客的闲情逸致。一如那枫红的触目惊心,唯有历经风爽后,才如火如荼,把远山近水渲染成一帧婉约的不能用言语对仗的唐诗宋词。于是,在素秋,在初冬,在黯然里,在苍凉中,但见远处一抹红。一如星辉,一如霞光。
我还看见前方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在看风景。在大喜大悲后,在处变不惊,在沧桑的脸上,绽开的一朵花。那是枫红几度,和老人一起凝练的合辑,叫做岁月。
我家门前的街道,矗立着长长两排遮天蔽日的法国梧桐。一到深秋,只是一阵风过,于第二天的清晨,就可以看见满地的黄叶散漫在整条街道,踩在上面软软的,很舒服,像一条厚实的地毯。同时,让你在陡然里就感觉到天地间已换了新颜,眼前豁亮了。那些落叶,被清洁工打扫成一丛丛,一堆堆,装载在车里,然后或焚烧或送至郊外的垃圾场。每到这时候,来往至此的行人就有一边说,这么美丽的叶子,怎么眨眼的功夫全部都掉光了呢?一边摇头替它们惋惜的;也有人骂骂咧咧,厌恶着它们影响了自家门前的清洁。
一片小小的叶,自有它的光彩时刻,也就有它的悲哀境地。但,不正是它们的义无反顾,祭奠着一个季节,又引领着一个崭新的段落正式登场了么?
此时,从邻家传来一曲旋律:落叶随风将要去何方?只留给天空美丽一场。曾飞舞的声音,像天使的翅膀......相信你还在这里,从不曾离去。
落叶的舞蹈的确好看。秋风里,冬阳下,它们有时依依惜别,有时决绝凛然,一叶,一景。当然,还有每一棵树下飘忽的一帘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