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之水

澧泉道士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11-16 14:41 责任编辑:青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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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是文明的摇篮,从七千年开始便在河姆渡发端,领着长江黄河奔流了五千年。不知何年何月,赤水已然在此孕育,默默地诞生了一座小镇。小镇连接着三个省交往的路途,纵横的山连着蜿蜒的水,这就是流淌不息的水——孕育着生命的源泉。

打开Googleearth,找到云贵川交界的这个小地方,可以看见沟壑纵横、起伏不平的山地与高原,山地一方即是水潦。

高原一方是贵州,云南那方似已趋缓,跌宕起伏的峰峦已不大明显了。在水潦边界的赤水上有三个渡口,是贵州与四川交通的要道,论地理方位,颇似小说《边城》的状况。

每逢农历三六九水潦赶集,会有许多贵州的乡民背着背篓、撵着牲口,从天梯般的石阶上沿着青龙山的悬崖下来。若是站在对面一看,那些凿着羊肠小道的悬崖如刀切一般,笔直陡峭。回去的时候从原路返回,下一湾上一坡,生活的艰难可想而知,千百年来没有变过。

水晡育了人,若是人不懂得珍惜与感恩,同样会遭到惩罚。去年的大旱,致使沿河一带深受其苦,许多地方刨干了路边的淖泥坑,六七十岁的老人背着木桶到几十里外的地方去找水,有水的地方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当权者为了眼前利益,大量变卖国有林场,致使砍伐盗采猖獗,新一轮的水土流失正在蓄积待发。为官者任期一到,拍屁股走人,哪管百姓死活!

从无限制掠夺的意义上来说,水决不是永久的,人倍加珍惜它,便会得到长久;人不懂得养护它,必将换来灾难。不要指望天地,更不要指望外部力量,道法自然才是解决的根本之路。经得住时间考验的是智慧,经得住历史考验的才是真理。千百年来学自然的途中如何学会了处理微妙的平衡关系,人与自然相处的哪一环稍稍不当,都可能会引起“蝴蝶效应”。去了林,自然就去了水的大本营,再反思痛改前非,做亡羊补牢之举都需要几十年的功夫和时间,毁林容易造林难啊。

凭着几代人的坚强毅力,原本落后闭塞的地区已走出去一只脚了,在文化传承上甚至可以说领先了同条件的很多地区,这是水潦人的骄傲,也是文化工作者的又一压力,文化的内在需求就是应用和传递,对不切实际的方式也发出挑战。

我曾听说五六十年代的人,天刚蒙蒙亮就从家里出发,肩上扛着几十斤重的木材,爬山涉水到贵州林口钢炭厂去换工分,当天下午还要赶回来,肩上还得扛着其他东西。如此奔波,常年不歇,我不得不深深折服。如果我们青年一代有那个干劲,生活绝对是充满火与蜜的。不要怨天尤人,想象老一辈老两辈的斗志我们都惭愧。他们绾着裤管,趟过湍急的溪流,让大木顺着大河漂流,大河的壮丽见证了他们辛勤的背影,我们今天走到大河边,似乎还能看到一个个忙碌的身影在移动着,呐喊着。辛勤的人不死,他们只会慢慢隐去,虽然我们的记忆消失了,但是水的记忆却是永恒的,它千万次地来回奔流着,从大海蒸发到天空,再从天空漂移到高山上面,变成雨滴撒落下来。

现在我们都想到处闯荡了,离开哺育我们的生命之泉,喝着异地苦涩的水,浑浊而寡淡。山神的梦告诉我:去哪里发展都一样,只要心里留有水潦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