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琐记

菊花仙子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11-14 20:46 责任编辑: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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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6日,婆婆走了。这样说可能会让人产生误解,偶是说她不跟我们一起生活回自己的家去了。因此,买菜洗衣做饭搞卫生的事,就都落在了我和他的头上。有时下班回家的途中,走到小区的门口我会停下来买一把小白菜。一般一把一块钱。

一天,拿起一把小白菜欲付钱,卖菜的大伯说一次买两把只要一块伍。那天起好大的风,眼见得天色将晚,想,那就多买一把吧,自己既能省钱,又可让大伯早点卖完回家。因此,就要了两把小白菜。看上去蛮不错的,杆子嫩生生的,叶片青翠欲滴。

吃晚饭的时候,桌上自然有一道小白菜。他夹了一筷子,只尝了一口,立即说,这白菜味道不正,有农药。就不肯再吃了。听他这样说,我连忙也吃了一筷子,感觉味道确实不好,有微微的苦味,没有一点小白菜的清香。可是我还是舍不得倒掉,因为白菜是用排骨汤下的火锅,觉得汤有营养,就一个人吃了小白菜,且把白菜排骨汤都泡在饭里喝了个精光。

吃过晚饭,照例出去散步。在路上走的时候,感觉右臀部火辣辣的,且痒得很。也没有太在意。回得家来,好像是越发痒了,就走到镜前看了一看,好大一块皮肤红红的,鼓起一个又一个小疱疱,连成一片,像玉蜀黍。他说是过敏,风湿砣,可能是出去吹了风引起的。格格常过敏的,家里有治过敏的药膏,就擦了一些,可是,却没有效果,那里依然还是红红的,鼓起一大片,痒得厉害,不停地用手搔痒,弄得人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

第二天,依然是那样,只是程度轻了一些,因药膏没有效果,也不再用药。不断地观察,好像慢慢的毒气消了,第三天基本不治而愈。

觉得好不奇怪,活了几十年,从来没有过敏过,皮肤上也从未起过这类风湿砣,思来想去,还是那白菜惹的祸,尤其是白菜汤,白菜上的毒药基本上都溶进了汤里,所以,喝了那汤导致药物种毒。

当想明白后,再没有吃过从菜市买回来的小白菜。还时不时地似自问又像问他说,难道永远不吃白菜了吗?每每这时,他会回答说,可以吃的,秋末初冬时不能吃,隆冬的时候可以吃,那时就没有蝴蝶和飞蛾了,菜虫少,菜农就不会给白菜打药了。

由于吃小白菜种了毒,再买菜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菜的安全问题。乡村长大的人,自然知道胡萝卜无需打药,其叶香气袭人,虫子不喜欢吃。而且胡萝卜营养丰富,除含有多种维生素外,还蕴藏丰富的钙、钾、铁等物质。素有“土人参”之美称。因此,常买胡萝卜吃。

事实上,炒胡萝卜丝,在我的家乡还有一个美名——炒羊肉。为什么取这个名字,我也说不大清楚。大抵与生活贫困有一些关系。

炒羊肉这个名字一般是用在酒席桌上。过去(指改革开放以前),不论谁家办喜事,酒席上总有一盘红红的炒胡萝卜丝。每当上菜的时候,大厨会对跑堂的说,来,上炒羊肉。还因为这个原因,有时如果一方因某事生了气,本该参加某项活动或工作的,却突然来了个釜底抽薪宣布不参加或不承担责任了,另一方必定会说,不来就不来呗,蛮了不起,怕少了胡萝卜还整不出一桌酒席。可见,胡萝卜过去常是酒席桌上的一道菜。猜测是想上羊肉,因为穷,拿不出,只得以一道菜来代替,选来选去选了胡萝卜,并取了这个名字。之所以是胡萝卜,应与中国人的喜欢红色不无关系,取其喜庆吉祥如意之意。

袁子才《随园食单》指出:炒荤菜当用素油,炒素菜须用荤油。我家乡的人深谙这个道理。他们烧这种炒羊肉必定用猪油,而且油放得很重,瞧上去油淋淋的,汤里尽是油。不但油重,且放很多的红尖辣椒(干湿的皆可),这种辣椒是很辣的,不能放青椒,那样颜色不好看,但是,可放青蒜叶。除了很辣油重外,还要偏咸。想了很久,为什么要又辣又咸又油呢?主要是胡萝卜味甜,既然做了菜,还是少一些甜味更好,湘菜很少有放糖的,湘人不爱甜菜,只有又辣又咸又油才能冲淡胡萝卜的甜味。否则,就不能与其甜味相衬。

小时候不喜欢吃这道菜,不论怎样,与其他菜相比,它还是偏甜。如今,很喜欢吃了,一则知道了其营养价值,再则受婆家是浙江人的熏陶,学会了吃甜味菜,糖醋排骨不是就很甜吗?

最近,常常做炒胡萝卜,不切丝,切片,刀功不好,前不久还把手指切掉一小块呢,鲜血直流,看了急疹,此刻也还没有好利索。不说这个,还是说炒胡萝卜。

做这道菜的时候,除了不切丝是切片外,其他工艺都是采用家乡的方法,放猪油、偏咸、搁很多干红尖辣椒粉。一般是晚上做好第二天中餐的菜。一天,烧好了炒胡萝卜,放在桌上,可能他闻着味道不错,就尝了一筷子,觉得很辣,就说,张菊先,你烧的胡萝卜很辣啊?听了这句很辣啊我就差点笑叉气。这让人想起一件往事。

刚结婚的时候,俩人因生活背景的差异,生活习惯不同,彼此不太适应,常有矛盾。一次,他使我有些伤心,我边做菜边流泪,给红烧猪脚放辣椒粉的时候,想起他不大会吃辣味菜,就想惩罚(报复)他,比平常多放了一小勺子,放过之后,惟恐多一勺子不够辣,又加一勺子,多加二勺子还是嫌少,一狠心肠,干脆就把小半瓶子红尖辣椒粉倒进了猪脚里。

吃饭的时候,他发现了这一点,装着不知道,照吃不误。确实太辣,超出了他能忍受的程度,辣得受不住了,他就高声质问道,你是故意放这么多辣椒的吧?这一问倒不好否定事实了,只得笑了起来,默认了是故意放的。我笑了,他也跟着笑。自然俩人就和解了。

哦,差点忘记说了,如今,家乡的酒席桌上,没有用胡萝卜代替的炒羊肉了,条件好的家庭已换成了真的羊肉。这是世代的进步还是退步呢,不好说,杀羊好残忍的,遇见过一次。那羊是有预感的,被杀之前痛哭不止,听了叫人真揪心,可谓残不忍睹!不说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