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的村庄

郏地草虫 散文 河山雅韵 2010-11-14 20:46 责任编辑: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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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云已经很密了,有风吹着,凉凉的有点刺骨!老汉儿吃过饭,把牛棚的草苫子放了下来,将那老马灯儿挂在窗台边,昏黄的灯光儿透过窗子撒了一地的光晕。黄牛在石槽前定定的站着,槽内早已吃的干干净净,它似乎不甘心,蹬着眼睛左瞅右望。反刍之时,脖子上的铃铛儿有节奏的叮铛着。房间内没有炉火,热热的是混杂着牛粪和干草的气息。靠墙的地方支着张小床,铺子距离石槽并不远,一麻袋碎碎的麦秸杆堆在床头前。老汉感觉有点凉,将披在身上的羊皮袄裹了又裹。他坐在床上,手拿长烟杆,噙在嘴里,却没有拿火柴去点烟锅儿,他呆呆的看那牛儿。未满月的小牛犊却不安分,它从母亲的身边跑开,跳过栏杆,用头角去蹭老汉的手儿,却将鼻子嗅嗅的伸向饲料袋。老汉儿眯眯笑着,摸它带着旋儿的头顶儿,一边去揪它的小耳朵,小牛儿一跳,跑开了。老牛儿哞的叫了一声,小牛犊儿也跟着叫了一下,枣红毛色亮亮的闪着光泽。“来年就是一个棒劳力啊!”老汉笑着自言自语。却听到外面微微的有了声响,开了门去,茫茫一片,雪开始落了!

漫天的飞雪扬扬洒洒。老汉闭了门儿,打了哈欠,将羊皮袄盖在被子上,提了那马灯儿到床前,却扭脸对着黄牛儿说,老伙计,歇了吧。一边支起灯罩,熄了火苗儿。大地一片静寂。

梨花遍野,纷纷扬扬的的大雪经了一夜的漫卷似乎仍无停息的迹象。原野里早已变了样儿,茫茫的一片白的世界,河流开始凝固,坑洼儿开始隐藏,凸起的浑圆只有坟茔。几棵老树,黝黑着枝干,孤单的托着几点残需,纹丝不动!野兔儿开始慌里慌张,它摸不清了归家的路儿,将白白的雪原踩的乱七八糟。而原野深处的几个黑点正在忙碌的跑来跑去,那是趁落雪逮兔和野鸡的庄户人,将那坟茔儿用网围了,用长竹竿儿敲那枯草儿,一只野鸡猛的窜了出来,却是高高的向上飞起,狗儿汪汪的追了过来,野鸡却飞的不慌不忙,追的人累的直喘粗气,末了还是眼睁睁的看着它飞远。狗却不甘心,一味的猛追,好一阵的才唤了回来……

早起的庄户诅咒着,却用铁锹铲用扫帚去清一条小路出来。一家一家的小路慢慢的接近,又慢慢的连接了起来。檐头的溶雪开始落寞为冰水,一滴一滴,一不小心做了动态的冰挂,长长的晶莹着,沁着凉意。麻雀儿啁啾着,蹲在电线上缩做一团,一抖身,线上的雪儿簌簌而下。一只大花猫面对台阶前的积雪儿有点犹豫,它搞不懂是什么东西,拿爪子探一步,却又拼命的甩甩粘在爪子上的凉雪儿,梅花儿点点,走了几步,雪忽的深了下去,它一下陷了下去,喵喵的叫着,一跃身窜回了房中火炉旁;披着一层雪花,小狗儿兴奋的跑来跑去,拿那鼻子去嗅那雪花,凉凉的粘了一片,它急急的拿爪子抹鼻子,而四支蹄子早已是漉漉的湿了。快乐的永远是孩子,头上腾着热气,嘴里喷着雾气,脚下呼呼生风,雪球儿漫天飞驰,雪人儿林林总总。扫了空地,支了罗筐,洒了麦粒,专心的等那贪食的雀儿上当。是谁摇落了树上的积雪?惊得人们大呼小叫!

掀开任一家草帘子,房间里都早生了火盆,将那经年的枯树根儿引燃了,旺旺的火苗儿,滚滚的茶儿煮着,老人们围着火盆,喝着茶儿,侃着往昔,脸儿渐渐的润成了红色!不知谁将火盆里埋了红薯下去,房间内一会儿就弥漫着香甜的味道!

匆匆了春,劳碌了夏,收获了秋,粮食满仓,红薯满窖,五谷丰登的日子透着农人生活的知足。一冬的日子就是如此猫着,猫着为了积蓄力量,未来是什么?是冬雪深处的春天!是严寒过后的希望啊!

唉!大雪儿小雪儿又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