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不能等

怕黑的女人 散文 挚爱亲情 2005-08-05 15:51 责任编辑:婵媛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016701

随着孩子的一天天长大,我对于长辈们的牵挂也越来越多,每次回家都是心急如焚,回来却总觉得好像有一根线在牵动着我越走越远的脚步,那种滋味是我搜肠刮肚也形容不出来的。因为生活的历练使我逐渐地品尝到了父辈们以及祖辈们种种的艰辛与无奈,而现实又使我心有余力不足,报答也近似于一句空话,虽然他们或许并没有对我期待丰厚的回报,真情与良知却使我难以苟且心安。

每当匆匆赶路偶然看见叫卖的白发老人,或是坐着马扎闲聊的老头老婆,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我的奶奶,想着要是她还在的话,我现在是否有能力让她不要像前者为了生计奔波而像后者一样悠闲自得,可是世界上的假设也只能是假设,否则就不会留给我们任何的遗憾了。

二十年前,爷爷去世,那时我正读三年级,于是便搬到奶奶的炕上和她一起睡,这样一直到考上高中住校。不会忘记寒冬的深夜,摇曳的灯花映着奶奶瘦小佝偻的身影,用小锤头一下一下在砖块上砸核桃,等我放学回家,她的身边已经攒了够我吃一天的核桃仁,然后盘腿坐在炕上看我边吃边做作业,幸福在她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上蔓延荡漾。要是夏天,奶奶会早早兑好一盆温水,把我的一身汗臭洗干净,再用一把大蒲扇为我驱赶蚊虫让我安静地写作业,虽然她并不认识字,却用一种似乎能看明白的神情欣赏地看着我。可是躺下睡觉以后奶奶却是异常难捱,因为她有气管炎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痨病,一躺下便不住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吐痰,虚汗将她的头发打湿了沾在额头上,要是冬天就更厉害,有时我半夜被咳嗽声惊醒,看到奶奶蜷缩着半跪半趴在炕上样子很难受,可天刚亮,她就会拖着病歪歪的身体为我做早饭,打发我上学。每每和周围的邻居说起我,她总是充满怜爱地说:“俺孙女念书可不易,整天吃不上一顿舒坦饭。”所以,她无论什么事情都无条件地护着我,即便是我做错了,也坚决站在我这边,背后再教给我该怎样做才是对的。她,是我挨打时的防护伞,委屈时的避风湾,泄气时的力量源,是我儿时回忆里最动人最温馨的一部分。

长大后住在学校里,每次回家我总是一放下书包就往奶奶家跑,而她也总是用留了一星期的好吃的和最灿烂最满足的笑容迎接我。生活就这样在我们祖孙两代人的依恋中继续着。一直到我大学毕业分配到县城的一个化工厂里上班,总以为自己挣钱了,可以好好孝敬奶奶了,可刚上班时的微薄收入,也只能令我在那些琳琅满目的橱窗前徘徊,最后挑点便宜的买给她,奶奶却不在乎,还经常拿出来在老姐妹跟前炫耀一番,一副幸福的不得了的样子。时间不长我便结婚了,接着有了自己的孩子。经济不宽裕不说,回家的次数也少了,有时也想多花点钱给奶奶买点礼物,却总是劝自己,等有了钱再买吧,而奶奶也常唠叨:“你现在不好混,就是买了奶奶也吃不舒心,等你日好过了,再买给我。”

就这样一天一天,突然有一天,母亲告诉我,你奶奶快不行了,我懵了,甚至于想不起回家看看她老人家,只在自己的家里傻瓜一样的等待噩耗的来临。

埋葬了奶奶,妹妹告诉我,奶奶在最后一天里,一直含糊不清的叨念着同样一句话:“没空啊,来不了了……”我的心如同被人乱七八糟地揉着。更让人难受的是,妹妹还告诉我,奶奶其实也非常想要一件和邻居家老嫂子所穿的一样的毛衣,但她却从没向我提起。我无语泪流。

人都说生离是痛苦的,但那至少还有相聚的希望,可是死别呢,却永远让人迷失在绝望与无助的边缘,曾在书上看到,说人的灵魂是相通的,奶奶,你可知道我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思念与遗憾,我现在日子好过了,可你又在哪儿呀。一抔无情的黄土将我们阻隔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一座无形的奈何桥让我只能在毫无希望的回忆中将懊恼一遍遍品尝,奶奶呀,如果真的有灵魂,你一定要让我感受到你现在过得好不好。自从失去了你我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人的一生有好多事情很重要,有一些可以给你时间等,但有些是不能等的,错过了,就永远没有了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