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坎行

澧泉道士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11-09 13:16 责任编辑: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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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写了出行路上的恐惧,又写了沿途美丽的风景,还写了路上感人的故事。文章层次清楚,语言流畅。

鬼哭狼嚎的前奏

不知道他们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念头——要我去云南石坎。

天色已晚,我只得依了命,背着包走了。可是到水潦的路要走一个小时,如何挨到水潦?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反正豁出去了。

沿途经过黑森森的柏树林,其间还夹杂着坟茔,我一个人走着,未免有点心虚,于是我把手机QQ挂着,寄希望于某个好友能和我聊天,顺便也可以壮壮胆。可是我越是心虚,越是没有人张视我,我想走快点就没问题了。

不料,刚到观音岩,天色就暗沉下来,只有朦胧的月光,大风吹得地上的灰尘满天飞。四处阴森森的,黑洞洞的桥,黑压亚的岩,还有暗沉沉的峡谷,我看都不敢看了。

放眼望去,贵州的灯火点点滴滴,如同悬挂在青天的繁星,隔著遥远的距离,那些风光忽闪忽闪的,不仔细分辨,还真误以为是天上的星星。

可是走到奶母坟情况就不一样了,大风把电话线吹得呼呼作响。最令人惊异的是还发出怪异的声响,如同鬼哭狼嚎一般,可能是传说中的魂符高的缘故,我盯著电话线看了半天,其实也没啥,接近街上的时候,遇到舅舅的车了,我总算松了一口气。

倒流河

第二天过云南,在水田休息了一早,我们六人分坐三辆摩托车。行到十多里路,山势便陡峭起来,两边的距离也不断缩小,公路就在笔立的山坡上盘旋,可是和我们的白沙岩公路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

底下就是条不大不小的河流,原来这就是赤水河的上游,水量不是很大,一般人都能趟过去。车子刚刚穿过一条很短的隧道,就遇到一座横亘于峡谷中的山丘,把河流截断,从上面来的河水自然就绕道了,返回地势较低的那一方流去,这就是所谓的倒流河。

这里已经很接近赤水河的源头了,赤水河的源头在镇雄,而这里到镇雄已没有多远的路程。特殊的地理形势造就了特殊的自然奇观。这些峡谷虽然没有森森的树林,但是层次分明,皱褶奇特,又是一个国画写生的好地方。

樱花烂漫

石坎的气温似乎比我们那里稍稍高一些,水潦的樱花还没有大量的开放,而石坎的樱花却是繁花似锦,开得格外鲜艳。

我不由得多拍了几张图片下来,留作纪念。可惜这个二三十万图元的恶劣手机不能再现美丽的樱花。我不由得感到惋惜,看到古画上那些画得维妙维肖的樱花、梅花、梨花我都被激动得心里痒痒的了,若是我能画得一枝半叶,那该多么幸福,又能增添多少恣意的情趣呢?

洁白的樱花瓣,绛红的花蕊,深褐的花托,既有梅花的傲骨,又有梨花的温润,看似枯乾的枝条,却发出蓬勃的生机,难道不能激励我这个心志行将衰退的人吗?

我不能连一朵生命只有几天的花儿都不如,我可以选择拿起画笔,迅速描摩下充满无限生机的世界,或者静静地坐在樱桃树下,凝神静思,品味自然赋予我们的精品之作,从而看到更深邃的天空。

求学者的足迹

搭我的是我三姨爹,我坐在后面,就一路听著他给我讲当年求学时的艰辛和有趣的往事。

那时是八十年代,三姨爹所在的水田没有高中,只能跋山涉水的到五六十里路之外的石坎来上学,别看他是排行比我老爸小,其实他们还是同年的。我问,你每个星期都回家吗?他说,我当时巴不得一个打箭回到家里了,逃离那个鬼学校。我不解,学校有那么可怕吗?他说,太伤心了,你不知道,学校里一年到头不会打一次牙祭,回到家就恶补一顿,家里才吃得饱。我说,那你们平时吃什么呢?那就看情况了,如果土豆出来了,就天天蒸土豆吃。如果小白菜出来了就每天煮白菜吃。那时粮食还是比较紧张的,要到一定时间才分发下来,但是食堂员工从来不淘米、洗白菜,老鼠屎,沙子比比皆是,若是我们哪天能吃到没有沙子的饭才是稀奇事呢!

我不由得慨叹起来,你一个人在石坎,没有一个亲戚吗?三姨爹自然面露喜色,幸亏你大姨妈家在那里啊,你想想看,我饿得慌就偶尔跑到她家,顺便也可以打打牙祭了。我更不解,那时他还在学校读书,按理认不得我三舅的,怎么会认得我大姨妈呢?

直到晚上闲吹的时候大姨妈才把他的旧事一古脑儿的抖了出来,我才解开这个心头之谜。

原来,三姨爹十二岁就和我三舅订亲了,他又经常到田坝去玩耍,自然知道我大姨妈家所在了。于是未来的亲戚自然也就是板上钉钉子的事情了。

从水田到石坎的公路是九十年代才修通的,如果八十年代的学生要回家,必须得一步一个脚印的摸索回去,对于营养不良的儿童来说肯定是一个巨大的任务,走不回去怎么办?歇著吧,一天到晚总能币到家。

我对那个年代的物质缺乏还是有点印象。那时虽然已经是九十年代初期,但是人们普遍都不富裕,父母也没有谋生经验,只得靠栽种烤烟来换取微薄的收入,然后凭烤烟的多少换取一定数量的大米。回到家就把大米蒸给我一个人吃,因为我是这个家庭的长孙长子,家人都把我当成掌中宝,所以后来我妈经常把这些事情作为训斥我的砝码。

后来我在水潦读中学,一个人住在废弃的粱站里,底下是擀面的作坊,夜间常常饥饿难忍,于是就找来一大堆报刊杂志没完没了地看,让求知充斥著饥饿,慢慢磨到半夜,困倦得睁不开眼睛就睡著了,不知不觉两年就这样度过,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有点惨不忍睹。而当下的初中学子,住的是寝室,吃的是食堂,不会为自己的生活忧愁烦恼,却不务正业,整日游手好闲,如果把他们放到那个困苦的环境才把他们的意志立磨炼起来吗?我想没有磨石肯定就没有锋利的刀刃,我现在的环境越发的温和起来了,就日渐一日的磨平我的意志力。正如孙悟空初上天廷,得到的官职仅仅是个弼马瘟,后来好不容易封个齐天大圣,却是故意在歌舞昇平的环境中磨掉他的锐气,所以,环境的作用不可小觐,可以造就人,也可以毁灭人。不是别人毁灭我,也许是自己毁灭我。

求学者,不要为自己制造悲哀,更不能为自己谱写悲剧。踏著心酸的足迹,继续往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