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在寒风中

梅妻鹤子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11-09 09:31 责任编辑:江凤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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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年四季的轮回,就像人的一生。多感善愁的人儿,自然就会在心里有所感应。作者心疼在寒风中,所感所想,也一起在寒风中飘逝……

毕竟还是来的早了些,前几天的那场本该属于隆冬季节的大雪,终究扛不住深沉暮秋的挤兑,仅仅两天,就已逃遁的了无踪影。就像无耻的侵略者被理直气壮的正义方赶出自己的家园般的灰溜溜;又像我们随旅行团游览景点,只匆匆“到此一游”,便立马亟亟返回样的慌张张,不留些许的印记。而,那雪,“天空不留下鸟的痕迹,但我已飞过”。如,骤然下降的气温,凛冽刺骨的北风,澄澈通透的天空····

那种寒冷,还有那风,让我把自己在家密封了一夜。今晨,就像饿了一个晚上而急于求食的孩子一样,我恨不得马上冲到户外去呼吸大雪初霁后那透人心凉但也沁人心脾的清新空气,于是我步行上班。

记得我在《步行人生》里说过,我喜欢步行上班,喜欢“那种不紧不慢,四平八稳中透漏出的从容淡定,气定神闲”的感觉。所以,今天,我出发早,想再到小区后门外的小水泥路上悠然自得的“静心凝视一片落叶从树枝上飘忽落下”,“驻足观看早起的猫把那只落叶当做蝴蝶去抓扑的可掬憨态···”。

当然,很遗憾,我是看不到梧桐树叶如金黄蝴蝶斑悠然落下了,那“都是早雪惹的祸”。更加可恶的是,白雪已远遁无形,却把那被他无情肆意蹂躏过的梧桐叶,蜷曲,憔悴,惨淡地定格在枝干之上,看似一只只黑绿色的上吊的恶心的蝙蝠,让人不忍卒睹。我的心有一些不适。踩碎了几片已冻得僵硬但却依然凝绿的梧桐叶,听着脚下踩碎树叶的咔、咔声响,我逃也似的快步走过如铺了一层晶盐般霜花的小路,来到大马路上。

天空澄明清澈,马路宽阔平整,我的感觉好多了。深吸几口空气,肺便如针扎般疼起来,眼泪便也随即流下脸颊。但我却感到少有的舒坦。又重复几次,过足了瘾,我也已经泪流满面,却笑容可掬。我想,不了解的人看到我的形象,一定会把我当作神经病的。

马路两旁是前几年新栽的洋槐树,细如娥眉的叶子几近落光。也许是风的缘故,路上凝霜的树叶四散,在已漏端倪的晨曦的映照之下,闪着亮光。像爱美的女子衣服上闪现的暗花,倒也显得和谐。

抬头,前面十几米远处的一个环卫女工挥舞扫把的身影不经意间映入我的眼帘,随即,“唰唰”的扫地声也传入耳鼓。这时,时间尚早,马路上行人稀少,这位女工移动在凛冽北风中橘红色的身影就格外的醒目。我不禁想,多少人还贪恋着热被窝不愿起床,多少人还在在家里尽享温暖不肯出门,多少人还在照顾家人,多少人还在慢用早点。但,这位环卫女工却已站在清晨的寒风中,在风扬起的晨雾中,劳作。敬意,真诚的敬意在我的心里蔓延开来。

我行至一个雨水排泄井盖跟前,女工正把一堆琐屑如眉的树叶扫到这里。那有着宽大缝隙井盖周围也零星的散落着一些树叶。我原想,这位可敬的女工该小心清扫这里,否则,树叶下漏,会堵塞地下排污管道的。不料,那环卫女工却一如既往,甚而至于更加专心的,左右前后挥动扫把,极尽耐心的刻意把那堆树叶一个都不能少的从井盖的缝隙里拨拉进了下水道。我吃惊的看完这一幕,虽仍寒风凛冽,但我分明感到了那女工冷漠表情在我内心的刺痛,犹如那身橘红的工装对我的双眼的刺痛。她走远了,我对她的敬意也完全消失了。

我又感到刚看见那似乎是痛苦的扭曲的梧桐树叶时的遗憾与烦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