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驼背

又是一年好春光，暖和的阳光亲吻着大地，万物在挣脱土壤的束缚，分娩出一个个新的生命，在田间劳作的妇女，不时，跳上田埂有手捶着背，在柔和的春风里笑得像个孩子，自言自语道：今年庄稼定是个好收成，孩子的学费就不用愁了没了，在外打工的儿子担子就松了！

新年刚过，在大年初二的晚上，儿子打来电话说：在外面挣不了钱，打主意回家来了，听爸妈看法如何，妈妈回答道：儿，你在外面钱不好挣，生活又苦，早晚又没人问这问那的，你回来吧，你爸还做得动，我也能管理好家，你弟弟大学假期能回来，也可以得个呼唤使。儿子又问妈妈，妈你不怪我没挣钱回家吗？妈妈难为地说：我的好孩子，你为了你弟弟上大学，早早离开了学校去挣钱，就是为了我们这个家，为了分担我们的担子，是我们做父母的对不起你，没让你继续读书，你在外面没个知识，生活都难，谈何挣钱！妈妈还没说完，儿子已泣不成声，啜泣声震得听筒吱吱想起，妈妈的泪也忍不住地往下流，只用手往脸上下一擦，弯下腰挂了电话，蹒跚地挪到火旁边去缝补箩筐带子去了。

儿子知道爸妈都老了，家里没人照顾，再加上出来了这么多年钱也没挣着，还让家里挂个操心，儿子左想右想，还是买了回家的车票，乱收上些行李，挎上土帆布包，踏上了回家的列车，一路追着风奔将回来。

夕阳下，满田的金黄随微风摇曳，田埂上一个身材矮小，年上50的妇女用箩筐背着畜粪往田里去，一辆客车从田边驶过，儿子幸喜地说，一片金黄的菜花真是黄得惹人喜欢，看，那不是我家的田吗？菜籽杆有人深，腰都给菜籽压弯了，一般的身高进去里面连个头都不消看着，今年定是好收成！随着车的移动，目光移到了一个背箩筐的人的身上，那不是自家的田吗？田里又没长个野草，哪人人进去干什么？那人会是谁呢，是妈妈，不是，一定不是！妈妈怎会像骆驼一样驼着东西走路呢，还记得离开家的时候，我只与妈妈的肩一样高，她的身体伟岸挺拔，家乡的人都说她是个真女人，假男人，家里的顶梁柱呢，看，那田里的女人背的箩筐离脊背这么远，怎么干活的嘛？真是个懒妇人，那有像她这般的农人呢？回家去问问妈妈，是什么人到田里了，是去干什么的？

到家们口了，院里东西和离开家时一样，什么都没变，门还是依然上了锁，钥匙还是静静的躺在墙角，火上还是冒起咕咕的水响声，唉，都这么多年了呢！我开了门，进去丢下行李，肚子有点饿了，想胡乱弄点吃的，看见那口老锅依然还在原来的位置，拿开锅盖一看，锅里的饭冷馊馊的，爸妈还是这老习惯，没时间在家里烧饭，每次都做这么多，给他们说了多少次，人少要少煮点，否则，下顿就不好吃了，他们怎么就不听，在嘀咕中，妈妈从田间的暮色中回来了，妈妈捶着背进了门，低声喊道：儿子你回来了，吃饭没？我看到了妈妈，这不就是田里的哪个懒妇人吗？我顿时傻了，心里的寒战蔓延到了手心，锅勺从手中掉落在地上，此时，我没说什么，也说不出什么！自己也有点困了，想上床了，这晚，我躺在床上哭了好久，除了很小的时候，真的没这样撕心地哭过了。

哎，岁月无情啊！曾经妈妈高挑的身材，如今矮廋了，曾经平滑的脊梁，现已隆起了小土丘，知道吗？那里曾是儿时梦驻留的地方，也不知贮藏了儿时的多少鼻涕和泪水，还在不高兴时，无端地用小拳头天敲地敲，那时，也不管妈妈是否会疼？

记得在半岁的时候，自己贱命多病，听妈妈说快要拿去丢的人了，每天晚上不睡，就只会翻白眼，直哭够不停，只有在妈妈的背上就安静些，为了她的儿子，妈妈也只好背着睡，就这样一背就是1年，

这是妈妈年纪大的缘故吗？不对，奶奶的背怎么没妈妈的弯呢，我知道是妈妈太辛苦了，家庭的重担压塌了她的腰，我不知道妈妈的背是否会痛，也不知道那里的肉长什么样子，但我相信那里面一定贮藏了对我和弟弟的爱，那是爱发酵膨胀的缘故，时光如梭，看见妈妈一天天老去，背一天比一天弯了，而我们唯一能做的事，是还清他们为我们缴纳的劳役地租和货币地租，用心化解他们的孤独和忧伤，让他们弯着腰笑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