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是去了天堂
题记:一直不愿提及这个话题,但是强忍的平静却难以掩盖心灵深处的不安,一直想我为老四哥做点什么,但我却
人的一生不容易,会遇到很多困苦。像文中的四哥,奔波一生,最终走到生命的尽头,悲惨结局。好好珍惜生活中每一天,安然度过一生。
表哥,在众兄弟中排行老四,由于皮肤黑,我习惯称呼他为黑脸哥或老四哥,对于我这种不太尊敬的称呼,老四哥从未嫌弃,默然接受。然而,2010年10月20日凌晨老四哥突发恶疾,受罪数个小时后,悄然辞世,年仅41岁。其时至初冬,我还在远在千里之外的西宁,噩耗传来,我呆坐数十分钟,不知所措,遂奔赴车站,急切赶回。
不曾想正值壮年的老四哥竟这样急匆匆的离开我们,在进家门的那一刻,我还不相信老四哥已离开我们的事实,满院的人来人往,看见着孝衣孝袍还未成年的小侄女,我才知道我的老四哥已永远的离我们而去了,我再也不能叫我老四哥,再也不能叫我的黑脸哥了。老四哥安睡在灵床上,任我们的呼唤,任两个年幼的子女哭喊,他却也再不看我们一眼,再也不和我开玩笑了。看见他脚上用白布幔过的鞋子,我不由的更加难受,他的父母亲,我的舅舅舅母还都健在,养儿防老,他还没有为他的父母亲养老送终,而他却先一步离去,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不曾想在我的家族中上演。
老四哥为人忠厚老实,言语不多,甚至有些木讷,但心灵手巧,我幼年时,很长时间都在舅舅家度过,长我十岁的老四哥时常做些小玩具哄我开心。正月十五,几只笤帚枝条,几张彩色皱纹纸,在老四哥的手里几下就做成大白鹅的灯笼,坐上红蜡烛,亮堂堂,比街道上买来的还要漂亮,而我拿出去显摆不到十分钟就烧着了,哭着拖着灯笼未燃完的骨架就回来。在我的记忆中,老四哥是个无所不能的人,以前那种黑白照片,洗照片的技术无师自通,几块木板在他手里几下就改造成书架,刷上油漆结实耐用。但老四哥却不善言辞,从不与人争辩,这种与世无争的内向性格却一直压抑着他,一直折磨着他。
成年后的老四哥似乎就没一帆风顺过,先是下岗失业,四处打工,做过食品,卖过日用百货,但都是在温饱线上挣扎,我一直在想,我们的这个家族,从来都没有有负与别人,从来都是宽厚大方,与邻人和睦友好,但老天却几乎从没眷顾过我们,从来都是为生活艰苦奔波。老四哥先后经历了三段几乎接近残酷的婚姻,那三个女人的是是非非在不同程度上对老四哥的打击是致命的。我不愿去想那些是是非非,老四哥已离我们而去了,那些是是非非只会让我觉得老四哥在世的日子是多么的痛苦和煎熬,只能更让我不安和难受。生活的艰苦,婚姻的不幸,象一把把沉重的枷锁紧紧的套在他的身上,他终于不堪重负,撒手而去。
在他逝去的日子里,我更愿意去想和他在一起极为有限的快乐日子。在手机刚刚流行与社会时,老四哥极想买一部手机,一日傍晚,邀我同去选购,他却把我领入二手手机店铺,左挑右选,还是没有选到中意的机子,我极力劝老四哥买刚刚流行的彩屏手机,他憨憨一笑,一再推脱,说,能打电话即可,手机不过是个工具。当时,我却还讥笑他的抠门,现在回想他怎能舍得花几千块钱买一个通话的工具呢,生活的艰辛,使他不可能奢侈浪费每一分钱,生活的艰辛,使他不可能奢侈浪费每一分钱。与老四哥的最后一次见面是08年春节,我们同去四舅家拜年,席间我极力的给老四哥劝酒,而他嘴又笨,人又极为老实,酒量有不好,怎象我这般滑头,经不住我再三灌酒,不免多喝几杯,而我看他的窘样却心中窃喜。人说酒后吐真言,而老四哥酒后却更加沉静,他从不喜欢和人交流,即使我们兄弟之间,只是从来都不谈他的家庭,他的情感,总是把所有的郁闷和不快默默的自己承受,长期的忧郁积压在胸口,始终不能爆发,释放,像给身体中埋下了一个定时炸弹。生活的窘迫和婚姻反反复复的折磨,使本来就瘦弱的身体更显得单薄,唯一能解忧的就是抽烟,一根接一根,一盒接一盒,也许在燃烧的烟雾中老四哥积压在胸口的苦闷能得到一点点释放。他逝去后,我努力回忆他的样子,但始终是他穿那一身多年的深蓝西装,在院落里夹着烟来回的踱着,见到你,也不说话,只是淡淡一笑。我不免悔恨自己无知和可笑,在他在世时并没有真正关心过他的生活,在他贫困时并没有接济过他。而现在我所能做的一切都是那么苍白和无力,他逝去了,我才感到着这个人对我是如此的重要,哭红的双眼在不能唤醒我的老四哥。
守在灵堂的草铺上,我们几兄弟陪老四哥过最后一个夜晚,在平常的日子里,众兄弟很难聚到一起,这次都来齐了,他却躺在在那里,而我们却是为给他办丧事而聚到一起。二哥说,老四哥去世后闭不上眼,怎么能闭上啊,年迈多病的父母需要他的照料,未成年的女儿需要他教育,年幼的儿子需要他的抚养,他为人子为人父的责任还未完成,怎么能闭眼,如今他躺在那里,静静的,哪管自己的身后事。众兄弟此番聚在一起,没有往日的高兴,没有往日玩笑,每个人都是红着的双眼,面对人生的短促和生命的脆弱,我全都明白,但是我却不能从老四哥突然逝去的事实中挣脱出来。三哥取东西未关车门,但是回来时车未熄火,车门却自己关住了,三哥喃喃的说,老四是害怕我走,想留住我。(我想是三哥心烦意乱可能自己关了,只是记不清了)我是不讲迷信的,但我宁愿相信是真的。我的老四哥啊,这最后一个夜晚,我们怎能离你而去呢?
满院的人来人往,吹鼓手吹吹打打,就要把我的老四哥送向他的另一个家,大哥眼含热泪给他的手边放上一条“猴王”烟,我掏出身上的纸钞放入他的手袋,但愿他在那边不在困苦,不在忧郁。我的老四哥,他走了,他永远的走了,远离了尘世的痛苦和无奈,可在我心里,他是不应该走的,至少不应该那么早的走,他这一走,谁来守侯这个老宅,舅舅们百年之后,我再进这门我又该张口叫谁啊,我又该到哪去找寻我的童年时光。老四哥可能是太累了,太压抑了,他想要休息,我想,他一定是去了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