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昔物语
旗袍、纸蝶、儿歌、发辫,这些不相及词汇的集合,只因了母爱这根线的串联,一点一滴里,尽是母亲留下的爱的片断。擦掉岁月的尘土,依然如珍珠般地温润而柔和。很有味道的文字,期待更好!
月白细花旗袍
最喜看风姿秀逸的旗袍彩页。一张张翻过去,就好像历经了今世所有的繁华,悠悠岁月里,藏不住的风霜,尤见鬓角一枝戴露的芳花。一张张翻过去,就好像仰慕了人间所有的高雅,魂牵梦萦处,晓岚风韵,素心清淡宛如无痕霜月,寂寥梅花。
然而我幼时穿过一件月白细花的旗袍,无视繁华,不见高雅。蹦跳间如《城南旧事》里的小女孩,浅浅淡淡的心事,嬉笑间还把前襟处勾烂一道伤口,却并不在意。这是母亲亲手给我裁制的呀,花费了多少心事呢?不记得那是几岁是哪一年,却记得月白色的细花洒满了我的回忆,如风中落花,化尘成泥,随母亲进入大地的深处了。
那是我今生穿过的唯一一件旗袍。辗为花尘,心如故。
纸蝶翻飞
很感动于在书里读到一个人给另一个人亲手叠成几百只或几千只纸鹤,然后送给对方,代表或寄托了自己心中美丽的愿望。
于是就想起自己的童年。很想妈妈,可是妈妈却飞向了天堂,连天崖海角都无可寻觅了。一汪心事,盈盈亮亮,飞成天上一弯皎白的月牙。细小的手指,翻卷如花,丝线千根,叠彩书千页,扎出一只只轻盈的蝶,聚守门前一棵小树上,风吹至,线儿摇,彩蝶翩舞。一双纯净的眸子,满树里寻遍,一只蝶飞上了树梢,天空中,云流风散。
往事随风,心无涯。
歌声如昨
“葱丝儿,姜丝儿,合着香油拌馅子儿,越吃越有滋味儿。”
这是幼年时母亲教我唱过的歌,只记得这两句了。如今包饺子包包子,仍然不忘将葱姜和香油放入馅料里。
声音是可以留下来的,在心里,无数次重放。
亿母亲的声音,比她的容貌一点也不差分豪,清晰如昨。
在山间地头劳作的间隙,众人将母亲围住,母亲在中央做甩水袖状,喉间流出音乐婉转:哩根儿哩根儿郎……左一段张五可,右一段花木兰。在众人眼里,她是美若神仙下凡。在我眼里,这位细腰瘦身的女子,是我的母亲,她的声音缠绕着我的童年。
如今我亦成为细腰瘦身的女子,却再也没有了当年母亲的风致嫣然。
勾回过往,歌声如羽掠过,心潸然。
长发辫
喜欢看长发女子飘逸动人的背影,自己亦喜欢留长发。
源于一个心结,结成一朵绮丽的花开在曾经的童心上了。
最亿洗头。发丝如瀑,垂落于温热的水中,母亲轻柔的指尖穿插其中,我的头上就开出丰满的花来了,一簇接一簇,花落水中,映照我稚嫩的笑脸。母亲说“萍儿的这一头秀发,只有任其舒展,才可尽人意。”
母亲的手温柔细致,编好的发辫齐整对称,秀美的垂于两耳之际,长至腰间。我蹦跳奔跑时,便如两条活泼的小蛇扭舞其间了。
母逝!父亲不会侍弄我这一头长发,巨剪铰之!从此再无如此之长发了。
然而母亲那指尖划过的温存窸窸窣窣抚触到如今,依然可以开出丰满的花来,流落于时间里了。
思念可以收藏,折叠了,平整于心底,铺展开来时,芳香四溢。
如一本老旧的相簿,翻阅之,心慰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