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前的那片绿
楼前的那片绿色,让被摔伤在家养伤的作者眼前一亮。是些老人们在劳作,显然,他们在丰富自己的生活,和作者在电脑上偷菜不同,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劳作。这样的劳作给天地间多了一抹亮色。他们播种希望,收获快乐。
一星期前,下了楼梯的我,一个不下心,把自己变成了绑着石膏的看家人。冷清寂寞中,只能坐在电脑前偷菜,种菜,时间长了,再拄着个土兮兮的自力牌拐杖在空旷的屋子里“嘚嘚嘚”的走几步,天将黑未黑的时候是一天中最难将息的,心浮气躁的我只能在客厅里跳独脚舞。今天,眼看着又到了傍晚时分,我忽然发现阳台是个好地方,于是,拿起拐杖,撑着挪到了阳台,我把拐杖撑住伤侧的腋窝,把那只受伤的脚轻轻的点着地,尽量让身体处于平衡位,缓缓地把窗户推开尺许宽,两手扶着窗框,嘿,稳稳当当的,然后伸出自己的头,开始了我的浏览。
记不清有多长时间没有看过楼前的风景了,不远处,灰蒙蒙的天底下,拆掉房子的基底部,已经开始了造桥工程,悬着几只黄灯泡的工地上,圈圈黄晕里,依稀看到河这边,大吊车的手臂伸伸缩缩,装料的车络绎不绝,带着防护帽的人来来往往,河对面堆得小山样的黄沙,小红旗也飘飘摇摇,只是不见人影晃动,看来现阶段桥的主攻方在这边。
再把眼光收回到楼前的那片地,呀,满世界的碎砖残瓦不见了,那些菱角分明的、不规则的、冷冷的、硬硬的、大大小小的水泥石块已经被那方形的、长条形的、不规则型的,甚至椭圆型的小田块所替代,每一块的土都整得细细的,边缘用旧砖围着,形成简单的地界,地里那种深色的、浅色的、嫩色的绿,把这地变得鲜活柔和起来,虽然每个地块是那样的小,比起农村里的大气,只能用袖珍来形容,可是那精雕细琢的功夫是不小的,我粗略的看了下,小的如餐桌,大的也只不过一张床的大小了,每一块地里都种着三四个品种,那种深色的是接近成熟的青菜,已经有人在拿着刀子挑了,一边挑还一边在向边上的人推荐,“哎,这是上海青,很好吃的,你挑几棵去尝尝,不打药水,绿色食品呢。”那浅色的,可就各具形态了,有尖叶的菠菜、圆叶的茼蒿,再有的我就叫不出名字了,剩下的嫩色的,我估计可能就是撒的鸡毛菜了。种出的形状也真是千姿百态,就像绣娘手下的绣品,有绣成条状的、簇状的、朵状的、片状的,有方型的,有镶边的,仔细看,找不到一块是相同的。深深浅浅的绿色把楼前的那片地变得煞是好看,依稀中仿佛是多年前的自留地。
地里这时候稀稀拉拉的已经有好几个老人在劳作了。浇水的、栽种的、撒化肥的,忙得不亦乐乎。一位满头白发的带着眼镜的老翁在地的边缘部位又在开始新的垦荒,我打眼望去,这是住在西楼梯的张老伯,只见他先弯腰拾去地面上的碎砖,然后拿起一把一字镐,微微的吐了点吐沫在手上,一挥臂,尖端对着地“啪”就是一块黑土,再横着把翻出的土拍一下,两三下之后,再弯腰拾起翻出的碎砖,一连几下之后,他放下镐,拿起地中央的水壶喝几口水,吸一口气再干,接下来,他停下手里的活,从口袋里拿出了香烟,随着打火机的火苗一动,一支烟已经在老伯的嘴上飘出了袅袅青雾,叼着烟,老伯慢慢的在地里踱起了小方步,看他侧着头,撑着腰,我似乎看到了老伯那种悠然而自得其乐的表情,此时此刻我一颗心竟也跟着窃喜起来。这时候又有一对老人提着塑料桶走了过来“老张,你又整地啊?哎,就怕时间不长就会拔掉喽。”
“没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依我看,最起码要等桥造好了,这里才会动土哦。”张老伯说着又开始了他的攻坚战,那一位老伯放下桶让老伴浇水,他自己则踱到韩老伯身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话,那位大妈用水瓢把水一瓢一瓢的细细匀匀的往地里浇去,不一会桶空了,“老头子再去弄点水来”于是,那位老伯哼着小曲晃着一只桶往西而去,我发现桶的环上还系着绳子,跟着那位老伯的身子看向前去,哦,原来,他是去河里打的水,这时候,我听到有张大妈的声音飘了过来,那种朗朗的、脆脆的声音我是知道的,顺着声音望去,一个穿着蓝底间隔着白的黄的横条的毛线背心,两只手臂上露出大红羊毛衫的袖子,脚穿一双军用跑鞋的大妈,呵,可不是张大妈么,这是她的特色装扮,只见她一手拿着一把比农村里的那种锄头小的,似锄非锄的家伙,一手提着一只塑料桶,哼哼唱唱的走了过来“老头子,好了没有?我要载菜了”说着话,人已到了田间,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拿起带来的那把叫不出名的家伙,一拉一停,一拉一停,就在地里划起了道道,不一会功夫,地就变成了数学练习本了,这时候,大妈换下手里的大家伙,又从桶里拿出一把小铲子,再把桶里的菜秧一甩手,稀稀落落地撒在地里,蹲下身子,用手里的铲子三两下,把泥土拍松了,载下一棵,五六寸再载下一棵,不一会,两行载好了,这时候张大妈直起身子,一只手反拍着腰背部,嘴里自言自语的“哎呀,现在的人怎么不中用了呢,稍稍的动一动就累。”
“呵呵,你是缺少锻炼呢,来,我替你按摩一下”张老伯说着丢了手里的工具站到了老伴的身后。
“哟,老两口玩恩爱啊?”续水去的老伯,去而复返,正好调侃,“老东西,老没正经。”韩大妈一边骂着一边弯腰拾起一个小碎砖,“哆”的一声,那位老伯的脸上,身上即刻就是一大片的水星。“哈哈哈哈,这下开心了?”那位大妈走过来接下老伴手里的水桶,笑着替他擦去水渍,又去浇水了。
天渐渐的暗了,张大妈老两口载完菜、浇完水,今天的工作就算结束了,其他的那些老人陆陆续续的也都已经收工了,似雾非雾的,我看到菜地的上空有一层薄薄的白色烟气好像轻轻的罩上了那片绿色。,使她静谧中要沉沉睡去的样子。于是,我也慢慢的关上了窗户,撑着拐杖,“嘚嘚”往回走,只是那思绪却还在楼前的那片绿色里盘旋,其实这是一片即将远去的绿色,随着造桥工程的结束,这块地上将会竖起三座楼,那些大伯大妈们为之付出了辛勤汗水的菜地将随着高楼的竖起而烟消云散。我不知道怎么来评说这片绿色,在这闲置达半年之久的,乱七八糟的荒地上,一群老人用心把它开垦出一小片绿色,种上自己的一点点希望,再收获一点点快乐,使得楼前的这块地有了生机,也有了活力,在没有形成规范的绿色前,我想,就让这一片楼前的绿色,在尘土飞扬的建筑工程的间隙里净化一下我们的呼吸,荡涤去一些尘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