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趣（三）

我是家中最辛苦的孩子，也是挨揍最多的孩子，我和老爸天生犯克，他心情不爽的时候我便成了出气筒，我很怕他，能躲着就躲着。但他不反对我读书，因为读书耽误了干活会挨骂，却从没挨过揍。五年级时，好不容易从一个姓刘的同学那儿借到了《西游记》，当时纸厚，是厚厚的两大本子。刚拿回家就被老爸发现了，他一把抢过去，作势要往灶坑里扔，我吓呆了，不敢抢，不敢拦，只能傻傻地看着他。老爸比划了一下又把书拿进屋，锁进了柜子里。老爸初中没毕业，但在那个时代也算半个文化人，他好读书，《三国》，《水浒》及三言二拍那类书，都是他带回家我才读到的，我还真没见他烧过书。当时家里活正多，我便失去了读书的自由。

半月之后，老爸才打开柜子将书还我，认为我该还给同学了。我还一页没读能还吗，不读完是绝不还的，好在书是刘姓同学自己家的，我俩关系正铁，好通融，又过了一个星期才还他。

《红楼梦》是初二才读到的，当时对四大名著的禁令已解，出了新版，一位同学的老爸颇有权势，弄到了一套，因为我是班里信誉最好的书呆子，便借给了我。我读的很仔细，里面的诗词都抄了下来，书中人物，印象最深，最喜欢的是晴雯，当时还以为在自己的偏好，后来读阿英的散文才知道，阿英和他的同学最喜欢的红楼人物也是晴雯，大概小说本身就是有倾向性的。

小学时候读书图快，看通俗小说是一目十行，认为不重要的部分就一翻而过，有点“好读书，不求甚解”的样子。上中学时就慢了下来，遇到问题就想弄个明白，四处寻找资料，有点考据癖的劲头，可当时资料极少，遇到的大多数问题都在无可奈何中扔掉了。

中学时我喜欢坐在最后一排，方便偷偷看书，幸亏人缘不错，我这中等个总挤在后边，一直没受到非议。喜欢读书最大的好处是自学能力较强，高中一次数学考试是开卷，范围是解析几何中的螺旋曲线，给半小时复习时间，我没认真听过课，脑子里一片空白，忙翻出教材一阵苦读。半小时后老师坐在前面一个一个叫过去提问，第三名就是我，问了十几个问题我全答对了，得了100分，自己都不敢相信。回到坐位洋洋自得地又看起闲书来。不一会，一名同学拿着数学课本来找我，原来他答得一塌糊涂，老师让他来向我请教。我只好耐着性子当起了老师，认认真真地给他讲了十几分钟。结果他再去应试，又是一塌糊涂，老师训斥他，他便指着我嚷：“他就是这样教的！”我傻了眼，急忙再翻课本，发现真把好几个问题给讲错了。原来学得快忘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