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秋天有个约会

天涯行客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10-27 16:10 责任编辑:江凤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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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十八年前的分离,今日再相会,已经物是人非,作者和秋天有个约会,相见时,秋天已经儿女成群,成了孩子的母亲。儿时两小无猜,此时兄妹相称,这个故事虽然有三分凄美,但却更有七分温馨……

秋风肃起,黄叶纷飞,飘落于地上的残叶还不停的打着滚儿,不知是出于对树的眷恋?还是缠绵于风的柔情?迟迟的不肯踏实的沉眠于地上。就让这眼前一切的一切随风而飘逝吧,我暂且不去追根究底,因为自然的万物是遵循自然进化规律的,常人所不能为之替代与变更,好多的事情冥冥之中早有定数,我们不用刻意的去追寻那个不定的、模糊的答,。

对于四季我只忠实于秋,是始于十八年前,而我每年都会特别的在意和留恋秋天,因为我和秋天有个约会,而对于这个约会我却迟迟没有赴约,对于此事我也说不清其中的玄机。

岁月的轮回,四季的更替,我生命里第三十二个秋天来到了。

那天母亲打电话给我,让我抽空一定回家一趟,我问母亲有什么事情吗?现在不是周末又不是节假日,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我回家啊?电话的那头开始一阵沉默,然后母亲用低沉的语气说:秋天来了。我说:“这很正常啊,秋天不会从四季中脱离出去的母亲。”“是秋天来了,你回到家就知道了”。母亲的语气凝重了许多。这时我忽然想起了秋天——我儿时的玩伴。

儿时的我们一起爬树捉鸟、一起下河逮鱼、一起折柳制作柳笛、一起偷偷的躺在曲爷爷的瓜棚里一直到天亮、一起……我们一起做过的趣事太多太多,只是我们各自所充当的角色不同而已。它们至今还都寄存在我大脑的仓库里,并没有因为时间的冲刷而褪色,而是越发的灵动与清晰,儿时的一切都好像发生在昨天。

秋天是因为出生在立秋那天,当时村里取名没有什么讲究,况且是个女孩,所以就直接名叫秋天,只是感觉是一个区别于其他兄弟姐妹的代号罢了。

我向单位请假后就匆匆的回到了家,开门的是母亲,这时候我往客厅里有目标的扫视了一下,也许是我的到来,她站在客厅的沙发前不知如何是好,我在向她走近的过程中打量着她,她怀抱着一个婴儿,还有一个小女孩扯着她的衣边羞涩的躲闪在她的身后。对于眼前的一切我感觉分外的吃惊,也许是在我的记忆里始终复印着那个十几岁的妙龄秋天,且根深蒂固。但是我的情绪很快的踏入了平静,其实这一切是那么的寻常,根本不需要理由和解释。她看见我的瞬间有些许的局促,脸顿时涨红,带着几分慌乱。此时的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为了打破这生硬的局面,我便从嘴角挤出了:你还好吧?她点点头说:嗯……好……挺好的,顺便就把躲在她身后的小女孩闪了出来说:天天快叫舅舅……那个小女孩还是有些怯生,不叫。这时的秋天有些着急: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快叫舅舅啊?我说:算了,小孩子嘛,可能是太生疏了,不要为难她了。我开始把包里的东西往外翻,拿一些糖果给天天,这时我才看到眼前的天天就是儿时秋天的一个翻版。我看着秋天说:天天太像你小时候的样子了,真是象及了。她只是会意的笑笑,没有回答。“哥,这次回来啥时候回去啊?能待几天啊?能多待几天吗?娘也挺想你的。”哥——是秋天对我的称呼,一直没有变过,只是现在感觉有些陌生,因为毕竟十八年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了,只是时常在梦中听到过而已。此时泪水充斥着我的眼眶,我不敢合闭双眼,我担心那咸涩之物流落到我的脸上,我不想让秋天看到我这样,便弯腰去抱天天。

十八年前的那个秋天在我的脑海里飘荡着,那是一个秋天的傍晚,我和秋天牵着手走在村头的那片槐树林里,在这个林子里处处深深地留有我们玩耍的足迹。夕阳西下,把我们彼此的身影拉长了许多,夕阳的余晖洒在我们幼稚的脸庞上,我们手拉手,面对面,无语凝视着彼此,我发现泪花从秋天的脸上滑落,那泪水折射着夕阳的残光让人感觉越发的感伤。秋天说:哥,你这次和爹娘(秋天管我的父母亲叫爹娘)一起走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你以前不是说我们永远不分开吗?我当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我开始仰望着空中坠落着的黄叶,直至它飘落在地,就说:明年的秋天我们会回来的。哥,你们走了我舍不得你们,不过我会等你回来的,我们约好下个秋天再见好吗?我们又可以一起捉鸟、一起逮鱼、一起来这片槐树林看黄叶飘落。当时的我怎么都不会想到我会食言,至今我都没有回到那个村子、回到那片槐树林。

秋天嫁人的时候老家的人提前来信了,说秋天马上嫁人了,不巧的事是正好赶上父亲和母亲出差(医学研讨会),所以母亲没有回去参加秋天的婚礼,母亲只是把姥姥留给她的玉镯和一些礼金让人捎给了秋天,这些事情是后来母亲才告诉我的。我不知道母亲为什么当时没有告诉我,也许她有她的原因,我也从来没有追问过母亲,也许在她的心里一直把秋天看做自己的女儿。

而今秋天出现在我的眼前,我有些失措,我不知道怎么去面对秋天,不知道是因为我没有兑现自己的诺言?还是因为十八年没有见,而如今又相见,彼此间有了些许的陌生感?

更是多了几分的客气。秋天又提到了那片槐树林,她说那里槐树已被伐尽,现在是一个加工厂,她叙说这些的时候表情有些不舍和惋惜,我也深深的体会到那片槐树林是我们儿时的天堂。

这次秋天出现在我家里是因为秋天的丈夫病的厉害,她实在没有办法的情形下找到了母亲,希望母亲能够找医院里的资深的大夫给秋天的丈夫做手术。当然了,即使秋天不提出来母亲也会竭尽全力的帮着秋天。从秋天那焦虑的眼神中我看出了她对丈夫的那份真情的厚重,我为此而感到欣慰。在我们家的这几天里,秋天总是忙里忙外的帮着母亲忙家务,她也帮自己当成了母亲的闺女,而我自然是秋天的哥哥,我们之间不再像刚见面时那样忸怩不安。

原来我和秋天的感情只是非常的微妙,儿时的我们是那么的默契,我们之间的一个手势、一个眼就可以传递很多的信息。我想儿时的秋天已经把我当做她的哥哥,我们之间早就有了深深的兄妹情,至于我对秋天的爽约,那只是俗务的缠绕、现实生活中的一个无奈,有的时候不是我们左右生活,而是生活左右着我们。对于生活中的这种无奈我们也只能欣然去面对,不必太耿耿于怀,更不要对它强加太重的莫须有的罪名。这么多年来我痴痴傻傻的埋怨着自己,曾为没有赴那个秋天的约会而懊悔不已,其实把对秋天的感情拉长只是我的一个错觉罢了。现在看到眼前的秋天,我感觉释然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