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不住的年华
文章开篇的天空描写很好地表现了心情,接着的生活叙写,写出了生活带来的内心的压抑苦闷。为什么郁闷?有孩子叫我奶奶了,是啊,好像有了老的感觉,再也不能想那哭闹的孩子一样随心所欲了,长大了,做一切都得理性都得按规矩了,得承担起责任了。参加婚宴帮忙,看着新婚燕儿的高兴我没法高兴,听到同龄的人叫我“婶子”,感觉到了自己的老。不管怎样,还得强装出高兴来。洗菜时关于表的谈话,让我感到了时光流逝的快。侄儿来敬酒了,侄儿都结婚了,还不老吗?作者写一天的经历,写出了时间的感慨。是的,只有加倍地珍惜时间,做我们想做的事情,彼此好好相爱,生命才会美丽而光彩。线索清晰,主题集中,给人启迪。
天空不再晴朗,一层灰色的云象棉被一样遮挡了蔚蓝。天和地的距离一下子拉近很多,对人造成了一种挤压,于是呼吸变得不太顺畅。更有地上枯黄的衰草歪歪斜斜地倒在一边,失去了挣扎的力气,徒然地颓废着。我是不愿意出去的,不愿意去任何地方,不愿意见任何人。但是有时候很多事情由不得自己安排,不想去的地方也得去,不想见人也得见人。心里压着沉重的石块,不想张嘴说话,但是不光得说,脸上还得挤着笑来说,很难受。
不得不这样,因为我不是孩子。我不光不是孩子,甚至成了“老人”,不是吗?有孩子称呼我“奶奶”了,称呼我“姥姥”了。抱着孩子的大人和我打着招呼,欢喜地逗弄着怀里的孩子,让孩子叫我,稚嫩的、含糊不清的声音从孩子嘴里发出,他们不知道那个称呼给我带来的感受,叫了就叫了,孩子是懵懂的,只知道满足了他们自己的愿望就高兴地“咯咯”笑。孩子多好啊,我好羡慕。说实话,我是不愿意孩子这样叫我的,这个称呼给我带来了更加沉重的压抑,让我明白了自己的身份——我是成熟的大人,是“老人”,我没有任何权利草率行事,没有任何权利任性行事,我必须理智起来,按照规矩,按照章程,按照需要,按照要求来做事。我的心里不能光为自己着想了,我要为自己的下一代着想,还有下下一代着想。霎时间我更加悲哀,可是还得有口无心地应付眼前的事情和别人的招呼。说实在的,此刻的我就想躺下不动,可能的话,连呼吸都免了吧,我就想一动不动,永远地一动不动。我实在不愿意忍受这别人面前的伪装,如果能让我随心所欲多好啊,看那个孩子不高兴了,肆无忌惮地哭,泪水在脸上恣意地流着,任凭妈妈怎么哄也不给她住嘴。唉,我好羡慕孩子,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以不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只为自己,多好,可我不能了。苦笑挂在我的脸上,我是不能了,这辈子只能去理智,去稳重,去按照需要做事,去按照需要走路,去做不想做的但是不得不做的事情。我的年龄不允许我任意而为,我只能让自己越来越成熟,越来越安详,越来越睿智。我要学会掩盖自己的内心来适应表面上的需要,让自己没有自己地来适应表面上的需要,只有这样,我才是一个让人敬重的大人。
我是来参加婚礼的,顺便帮忙。我不知道别人的内心是不是也象他们脸上的笑,内心很愉快很满足。反正不管内心怎样,表面谁都得装着开心,用此来衬托这个场面,来给这个场面增添欢快的气氛,因为这是特殊的场合,需要这样做,自己就不得不这样做,这是大人对自己的要求,也是社会对自己的要求吧。我想这里这么多的人,肯定有人的内心也是有悲哀的,比如和我一样,但是必须地装着欢乐,脸上挤着笑来维持自己在这里面的角色。
不管心里怎样想,手上是要忙的,因为要摆宴席,庆祝新人的大喜,所以得忙。当然我也得算一个,在临时搭起的帆布棚里子,器具和食物摆的满满的,每个人都在忙着。说实话,我实在不愿意动手,不是我逃懒或者耍滑头,我是没有心情,一点心情都没有,可我不得不强迫自己动手,于是无可奈何地加入她们的行列。
女人在一起干活自然是少不了年龄、漂亮之类的话题的。一个和我差不多年龄的妇女叫我“小婶子”,我说你还是叫我名字好了,我们的年龄不是差不多嘛。她说,那能这样叫呢,多不礼貌。我说这样叫起来比较自由,你叫我“婶子”我不习惯,你又不是比我小很多。于是就有一个年长的女人说,这个不是论岁数的,谁让你“萝卜不大长‘辈’上了呢?”我只好笑了。又有人接着说,你不是跟着叔叔沾光吗,要不谁这样叫你?对于这个我承认是的,我是跟着丈夫沾光了,可这个“光”我不愿意沾。我也实在不愿意让一个比我还大的女人叫我婶子,她的这一声称呼我觉得从心理上一下子就老了。我说,就是,本来我不大的,让你们这么一叫我觉得自己老很多哎。一个比我大许多的妯娌听了我的话白我一眼,你老?掐一下还流汤呢,你哪里老?和我同一年结婚的一个妇女开口说也就是,你看她就是不老,我俩同一年结的婚你看看人家,我和人家一比差多了。我说哪里,不是一样嘛。说实话,她真的比我老,但我不愿意她们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我平时自己做事,没有特殊情况,我从来不和这些同在一个村庄的妇女往一块聚的,所以我和她们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不融洽,我真的有些别扭。又有人接着说,看她?她风吹不着日晒不着的,当然是年轻啦。这时一个比较大的妇女叫着我的名字说,你真的不老的,和她们比起来,你真的不来,你看你的脸,再看看她们,就是不一样。你看衣裳穿在你身上和穿在她们身上看起来就是不一样,不过哪里不一样我也说不上来。于是大家又七嘴八舌议论起衣裳啦,漂亮啦,挣钱多少啦。我苦笑,我不敢再说什么,比起她们,我没有站在田野里被日光暴晒,但是我的艰难之处她们怎么能够知道?不过这是自己的事情,我不想多说。
在洗蔬菜的时候,一个和我离得不远的邻居看见了我手腕上的表说,你还是你原来的那块手表吗?你还戴着它?我说,手表不是原来的那一块,那一块坏了,不过我还是习惯戴表,这是另外买的。说实在的,对于时间,我一向看的很重,做事的时候我都有比较准确的时间的,从来不是想什么时候做就什么时候做,那不是我的性格。看着表上秒针“喳喳”地走,我就不敢懈怠。我知道时间是无情的,不会因为什么而停留。在你一愣神的瞬间它就毫不留情地过去了,在你想象让时间走得慢一点的时候它仍旧以平常的速度过去了,真的时间是没有因为任何原因停留或者疾走的可能的,无论谁在这个上面也无能为力,我很清楚,所以我在乎。把手表戴在手腕上,我想让这个来提醒我珍惜时间,不是我做作,因为我很容易遗忘,而有了表,就可以适时提醒我这个时候该做什么了,我会立刻去做。真的,时间是很快的,我还没有觉得自己活得时间有多长,突然就有人叫我“奶奶”和“姥姥”了,这不是表明时间之快么?
吃饭的时候,我想快点吃完了好回家,我还有事,所以有些心不在焉的,看着新郎领着新娘子挨着给别人敬酒,我傻笑着,然后忙着吃饭,我想吃完了赶快回家。突然,她端着酒杯来到我的面前,叫声“婶子”,然后让我喝酒。我的头脑在这一个时间里没有了反应,继而恍然大悟。哦,这是我侄儿的婚宴,当然,这一声“婶子”又是因丈夫而起。我的脑子里闪出侄儿小时候的事情,他是在我怀里吃过奶的孩子,我记得他含着我的乳头在用力的时候我的疼痛,那个时候我刚刚生了女儿,不会抱孩子,我记得我抱着侄儿那个笨笨的别扭的姿势,那个记忆在我的心中也是刻下很深的印记的,可是转眼间他结婚了,当初那个孩子就是面前的他吗?我在这一个时间里无法把他和我怀里的孩子挂起钩来,恍如隔世的感觉,时间真的这么快?他——他是曾经的那个孩子?容不得我细想,他笑着让我喝酒,我不知是喜是悲,他长大了结婚了,我该高兴,可是曾经在我的怀里的孩子结婚了,这表明我老了,我很悲哀,我想我的表情一定很古怪。
一切结束了的时候,我急忙回家。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急忙去照镜子,镜子里的脸不太老,不过再也没有年轻时候的光滑柔嫩,黑黄的暗沉重重压在脸上,青春离开了我。时间太厉害了,这把无形的剑对世界上的一切都产生作用,不管任何事情,不管任何人,都逃不出它的手掌。
我又能怎么样?我能挽救什么?想到时间的飞快,我只能是更加清楚生命的有限。时间,一秒秒,一分分,一日日,一年年,就像我手腕上的表的秒针,在我的注视下,慢慢地一圈又一圈,走着,没有办法让它停留。时间,象烟,象雾,抓不到,捂不住,就这样,你眼睁睁地看着,它溜走了,散开了,不再回来。
面对这个,我能做的是什么呢?你能做的又是什么?我想我们都很无奈。所以,我们能做的只有珍惜有限的时间,做我们想做的事情,彼此好好爱护对方,让我们的生命不要白白浪费,让我们的生命绽放美丽的光彩,你说是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