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回到从前

看到这个题目，我想了很多，是呀，如果回到从前，我会是什么样呢？还是那样口无遮拦，任性无忌吗？还是那样嘻嘻哈哈疯疯癫癫吗？还会那样上山爬树，下河摸鱼吗？还会那样看书成瘾，颠倒黑白吗？还会那样说哭就哭，说笑就笑恣意纵情吗？还会那样倔强执拗九头牛都拉不回吗？想起了鲁迅先生笔下的少年闰土，原来多么勇敢机智，聪明能干，脑子中似乎有着无穷无尽的稀奇事，那样一个少年，会在金黄的月下手握钢叉去刺那灵巧狡猾的猹，会在海边捡那么多五颜六色，奇形怪状的贝壳，什么鬼跳墙，观音手呀；还会在雪后支起大竹匾，撒下秕谷，去捉那些馋嘴的鸟儿，此时的闰土是活泼的，更是机灵的，而二十年后，当鲁迅先生再次见到闰土的时候，一切却都改变了，原来那个伶俐的孩子已经成了六个孩子的父亲；原来脑子中有着无穷无尽稀奇事的孩子现在却只会沉默，只会拿起旱烟袋默默地吸烟了；原来那个神采风扬的少年这时的脸上却只会现出欢喜和凄凉的神情，终于恭敬起来了，浑身瑟缩着。二十年的时间，将原来的那个孩子完全抹杀了。我想闰土的六个孩子是否能想到他们的父亲曾经有过如此光鲜的记忆和童年呢？他们相信吗？是的，他们相信吗？

由闰土我想到了自己的从前，想起了小时候最向往也是最喜欢的就是在秋雨过后，跟着爸爸一起去山里捉水牤牛，那是一种很小的昆虫，有点像大龙虾，只不过通体发黑，也长着长长的触角和胡子，它很灵巧，经常会躲在树丛下面，躲在草里面，还记得那时候爸爸总是穿一双大胶鞋，到膝盖，手里拿着一根小小长长地棍子，用来挑去拦路的树枝，找寻藏在下面的水牤牛。后面常常跟着我们这些小毛孩子，那时说话的声音都是低低的，恐怕惊了这些雨中的小生灵，现在想起那一幕，还觉得好笑，一个大人，后面跟着几个小孩，蹑手蹑脚，屏息凝视侦察着，寻找着，间或几声惊呼，那就是抓到了，运气好的时候我们会抓到很多，装在瓶子里，看它们在里面互相攻击，很好玩的，然后将这些俘虏带到家中，妈妈总会放上油锅，小心翼翼地倒一点油，那时的油是极贵的，然后我们几个就耐心等待，等待那哧的一声，油锅热了，倒进洗净的水牤牛，立刻冒起白烟，香气马上缠绕开来，慢慢弥漫了整个屋子，写到这时我仿佛已经闻见了那种香味，已经看到了那娇嫩的水牤牛出锅了，家里的孩子多，每人只能分到一两只，拿着这为数不多的战利品，我们往往都舍不得，闻了再闻，口水咽了再咽，终于一个忍不住，撕下它的一条腿，开始细嚼慢咽，那滋味，那感觉美极了，时隔多年，每当想起这一幕，总会让我无限回味。当看到或者听到周围谁在介绍美味时，我总能想到那些被炸焦的水牤牛，觉得那就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尤其是有一次看《射雕英雄传》里面的老顽童在吃烧鸡时，那个模样像极了当年的我们，只不过他是一人独享大大的烧鸡，而我们却是几人分吃小小的水牤牛。快乐是相同的，幸福也是相同的。

还有在炎热的夏天，每到晚上，我们总会三五成群去小树林里抓老古龙，那是知了的幼虫，土黄的颜色，蜷缩的身子，还会蠕动，并且爬得速度很快，一不留神，它就会从树下面的小洞洞里爬出来，爬到树上去了。那时的我刚开始是很害怕这些活物的，尤其是把它放在手里，能感觉到它在蠕动时的那种感觉，往往会让我想到它会不会咬我？会不会在我手上大小便？每次想到这，我就会远远地扔下它，逃之夭夭，后来次数多了，便也不害怕了，也开始像别人一样在树上，在小洞洞里仔细寻找它们的踪迹，有人说老古龙晚上是看不见东西的，所以捉着特别容易，但我会感到不可思议，如果真看不到它们怎么会爬得那么快呢？借助犀利的目光，还有是手电的微弱光芒，一晚上下来我们往往会捉到很多，一起装在玻璃瓶里，密密麻麻，它们挤在一起，熙熙攘攘，回到家中，它们往往面临着两种命运，或者是被油炸，或者是被当做标本，好想亲眼看看它们是怎么从这么一个软浓浓的家伙一下变成那个会唱歌还会飞的知了的，于是在家人睡后，总是找把小凳子，眨巴着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它的一举一动，看着它蠕动看着它懒洋洋地散步，就是不见有丝毫变化的迹象，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皮合上了，再次醒来已经是在床上，等到想起来这回事的时候，装它的那个瓶子里只剩下了一堆脱下的黄壳：它变成知了飞走了，只留我空自遗憾，到底也没看成它是如何华丽变身的。当然剩下的那些老古龙们可就是另一种下场了，往往被油锅炸得金黄，然后统统进了我们的肚子，那时的味道到现在我竟然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几个人吃得是热火朝天，哧溜哧溜，不亦乐乎，现在有时也在街上看到那些炸好的出来卖的，但是却早已没了当年的食欲和胃口了。

小时候的我极会异想天开，曾经最出奇的一件事就是想把橘子皮变成橙汁，现在想来我那时怎么会有那种想法。具体做法如下：先提前找好一个或者几个空瓶子，带盖的塑料瓶，然后找橘子皮，洗干净之后撕成小片片，然后放进空瓶子里，再装满水，盖上盖子，想要效果好的话就在瓶口再围上一圈布条，不留一点缝隙，然后找个坑，将瓶子埋进去，盖上土，等到一个月后自然就会变成橙汁了，还会是孩子们特别喜欢喝的那种，在我的鼓动和言传身教下，很多小伙伴纷纷仿效，找瓶子，捡桔子皮，挖坑，埋瓶子，场面轰轰烈烈，隔几天我们还会扒开坑拿出瓶子看看，看变成了没有，一次看没有动静，二次看没有动静，也逐渐失去了兴致和耐心，孩子的注意力总是短暂的，当更多新奇好玩的事吸引着我们的时候，已经将这件事忘到了九霄云外，等再次想起扒坑寻找之时，瓶子也没了去向，我们一致认为是蚂蚁偷喝了我们的饮料，要向蚂蚁索要橙汁终未果，直到现在几个伙伴提起这事仍耿耿于怀，想当初怎么就相信了我？

是呀，当初怎么就相信了我？如果回到从前，她们还会如此相信我吗？如果回到从前，我还会那样去捉水牤牛，去逮老古龙，去玩变橘汁变桃汁的戏法吗？如果现在再回到从前，我又会是什么样呢？这样一个午后，傻傻的我又开始了期待和憧憬！

如果回到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