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路过
文章的情绪是压抑的。作者看到了一个瘦小的建筑工,我为他担忧,他却那么自在,干得那么卖力。我来到一个书店,店主关于发表文章和稿费的谈话,磨灭了我关于文学的希望。作为一个热爱文学的人,路在何方?作为一个有追求的人,该怎样生活?作者把自己和建筑工对比,写出了一种难以排遣的压抑。同时文章又给人生活的思索。
下午到邮局发了几个稿件,希望不是很大,不过应该会有退稿信的。现在许多杂志连这个都不肯做了。自觉写作有点长进,但还不到能直接发表的份上。看看忙碌的人们,吵闹的街市,我觉得无处可去。
只好怏怏而归。
路过一施工现场,在修建一个门头,墙垒得还不高,打着两层梯子,地上是一辆小手扶拖拉机,两三个人把里面的搅拌好的水泥铲到第一层那儿,那儿有两个人,一个嘴角叼着一根烟正全力地把下面扔上来的水泥向他头顶上一层扔去。他上面一层有左右两个人,拿着铁掀等着下面往上投,大多数时候,他们只要把铁掀放在合适的位置,等在那里,下面那人就正好把那掀水泥扣在他们的掀里,他们直接省事地扔到新墙的茬口上。我从第一眼看着,就担心中间那个人,只有他是一个人接着下面好几个人的,然后供着他上面两个人的,他即使一刻不停,也应付不足的。可他嘴角的烟叼着,一掀一掀仍然很有力,甚至还有余闲发现我这观察者。他长着一头枯草似的黄发,个头不算矮,只是有点单薄,不知他的力量是从哪里来的,多像我的弟弟。他身后那个可能是换班的,就比他胖壮多了,然而他却悠闲地双手攀着头顶上的横杆,不一会儿就注意我了。
我只好走开,心里还在担心,他们是不是在欺负一个新来的民工,或者年轻的?
想着,从新华书店门口到“天天”书店里去了。前几天刚到过新华书店,反来复去的,就那些书,半年都不待换的。有人神经似地说,文学的春天到了,到了什么地方去了呢?有几个人看书?实在不想再进去,就绕着到了天天书店,这是个嫌卖旧书的小店,我曾在那里购得好几本早年的《小说选刊》。那位店主居称是个诗人,他正趴在哪里,全神对着一个巴掌大的DVD播放器,抬起头来,脸还是那么干瘦,却比以前白了。
我坐到一只板凳上,和他说着话。说到发表,稿费,他说,我的观点,关键是写的兴趣,要不就出书,还得到大地方去,在小地方出书,没用,得炒作。当官的才好出书。我说,最近要有刊物要出版呢,你不投诗稿过去?是吗?他听后有些奇怪。不过,他们是受出版社委托的,没有刊号,属内部刊物。我听了不由有点惆然。他又说,要稿费的话,不如集中力量往省级正规刊物投。县级市都有这样的刊物,没意思。
我点上烟,问他抽不,他摇头。
但我一支烟没抽完,他却抽身站到门外,我觉得他这是受不了烟熏,今天实在有点话不投机。望望他的破烂烂的小店,我只得说,你忙吧,我走了。
走了,他淡淡地回我,算是告别,冷漠如秋风。
但我突然想,我的生活可能真不如施工架上的小伙子呢,此刻他下工后,也许正香甜地啃着馒头,能一次喝下一兜啤酒,然后躺下睡个死觉,绝不会有我等的破肠胃,旧理想,失眠夜,写什么发表不了的狗屁文章,还有那个诗人地窖里存了三年似的白脸色,这一切都让人对当下的文学感到绝望。
想到这个大问题,叙利亚诗人阿多尼斯的一段话一下子浮上脑际。这么一想,心里就好受多了。
这段话是这样说的——
我从事写作
但对它从不寄予希望
写作,超越希望
然而,超越希望的写作
也就超越了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