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圣洁的油灯光
现在的孩子,也许就没有见过煤油灯,他们只认识照明的电灯,光怪陆离的霓虹灯。作者一篇“那片圣洁的油灯光”,一下又把我们拉回几十年前。是啊,我们上点年纪的人,都记得那盏煤油灯,给我们光明,给我们温暖的煤油灯……
説起小学生活,现在的我几乎对它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唯独那片圣洁的油灯光还让我偶尔记起,并不由自主的对比今昔,从而感慨阵阵。就像看到别人中了大奖时,也会想像自己中奖但却确实未中时一样。
算起来,我是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上的小学。从历史角度看,当时应该是我国改革开放初期,既是初期,自然效果未见。如刚栽下果树之初不能马上摘果子一般。那个时代“计划生育”政策也是刚刚实行不久,因此农村每家每户都有一大堆孩子。生源广,学校就多。我们那里几乎每相距不远的三五个村子就有一个小学。我的小学是离我们村子大约一里地的一个大院子。我临离开那里也没搞懂那院子原先曾是个什么所在。反正土质的院墙从我进学校时就多处倒塌直到我五年后毕业也未见修补。院中看不出规则地散落着几间低矮的感觉随时会塌倒却最终并未倒塌的土坯房子,屋上的瓦片有多处已经不知去向。每间房子顺长的两面墙上有三四个窄而高的空穴,那就是窗子。说是窗子,其实只能算作空洞,就是古文中所说的“瓮牖”,只不过形状不是圆而是长方而已。自然也不会有窗扇,更不会有玻璃了。响晴的日子太阳的反光会从那所谓的窗子投入,给逼仄的房内空间形成一片片阴影。炎热的漫漫长夏,这些窗子还会给屋内正歪歪扭扭地趴在用土坯架起的长条木板上哇啦读书的我们带来凉风,但数九寒天里,还是这些所谓的窗子却成了我们最大的恐惧。因为窗子只是空洞,凛冽的寒风便畅通无阻,吹裂了我们的稚嫩的小手,吹皴了我们本该白里透红,细腻如丝的小脸。也许是“温室效应”的效果,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冬天似乎比现在的冬天冷得多得多。实在冻得没办法了,于是聪明人说,我们把窗子堵上不就没风了?拿什么堵?没有玻璃,没有白纸(有也没法子装上。没办法糊上啊)又是那聪明人说,用麦草吧。于是,老师们用绳子把麦草扎成厚厚的草帘子,再把帘子挂到窗子和门上。果然,风没了,不冷了。我们跺着生疼的双脚,拍着龟裂的双手以示高兴。但是,再进入那所谓的教室,我们感到突然掉进了深渊一样伸手不见五指。原来,那帘子挡住了风的同时也挡住了光线。这好解决,每人来校带上一个小煤油灯就可以了。那时候,普通老百姓家家都使用煤油灯,谁家没有几个呢?再说了,老师专门教给了我们制做煤油灯的办法,即便家里没有现成的,找一个墨水瓶装上煤油,拿来一缕棉线穿过瓶盖上的眼,就是一个崭新的煤油灯了。何况,煤油也便宜,一毛钱二斤,随便使吧。这下,不冷了,真好。第一节在挂了草帘,每个同学面前放着一个煤油灯的教室上课,贪玩的我们都无比激动,比过年还激动。谁也没听课,都在看新鲜,因为那一片静谧而祥和,庄严而神秘的油灯光在我们幼小的心灵里实在是太壮观了,太圣洁了。但谁也不说话,似乎我们在那一片显得庄严的油灯光下都变得严肃了,深沉了。那一片油灯光永远的刻在了我的心里,后来只要我在影视节目里看到教堂或是寺庙里成片的烛光,我就会想起它。下课了,我们吹灭了灯,来到屋外又恢复了我们调皮贪玩的本性,但马上,我们都互相看着大笑起来。因为我们都变成了黑鼻孔。那是煤油燃烧不尽而产生的黑烟在我们鼻孔周围集结的效果。我那只煤油灯陪伴了我四年,后来情况好转了,但后来的生活也没印象了。
想起那片油灯光,看看现在的孩子的生活,我心很疼。像丢失了我挚爱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