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古槐树的命运

遗失的美好

沂蒙第一才女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10-23 17:38 责任编辑:凌波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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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棵苍劲的古槐树,伴随着小村,和小村里朴实善良的人们,度过了许多苍桑岁月,也见证了小村的变化,和小村里走出来的我,对生活,对岁月流年里所经历的苦难。小村的人们对古槐有着深厚的情感,成了人们的一种精神寄托。然,它却倒在小村人的愚昧和无知里,读来让人婉叹。问好!

故乡的邻村东长汪,村东有一棵高大的古槐树,这棵槐树树龄有几何,没有谁能说清楚,反正有几百年了吧。

过去,我们从几里之外,都能看到这棵粗壮繁茂的槐树。来此村走亲访友的人都很关心这棵树,对这棵树有特别的感情。都觉得这棵槐树很亲切,好像这棵树就是自己家里的。

围绕这棵树,还有许许多多神秘的故事。记得小时候,远房的三哥曾给我讲过这样一个故事,说有一次他去三姐家,正好路过这棵大槐树。走到树根前,发现有一条很长很粗的蛇,蛇头伸到远处的一条小溪,而蛇身还在路上,蛇尾竟然缠绕着古槐树。吓得他没命的跑回了家。这条大蛇到底有没有,有谁见到过?我没有去认真追究,反正我信以为真。所以,每当路过古槐树旁时,我都细心的观察,生怕真的有什么蛇。

当然,还有人告诉我,说有一天,雾蒙蒙的,一个人正好从此树旁路过,只见一个面貌丑陋的老太婆从树的一个大洞里钻了出来。这棵槐树的身上确实有一个大洞,我曾见老鼠窜上窜下,见蝙蝠进进出出,麻雀飞来飞去,但从没有见什么老太婆从里面出来。这个树洞到底有多大,我由于害怕,一直没有机会靠近它,当然无法测量。

这棵古老的槐树,成了我心目中一个神秘的地方,我心里惧怕,却又好想亲近它。

终于长大了,我能够自己壮着胆子走近这棵树了。有一次,星期六,我去二姐家,正好路过这棵大槐树,我放下自行车,心里胆胆虚虚的走近了这棵古槐树。来到它的身边,睁大眼睛看清楚了它。正像传说的那样,树真的老粗老粗,须几个大人才能搂抱过来。我伸开双臂,试了几次,都只搂了树的三分之一。树身上有一道一道的疤痕,有的已经随着岁月的流逝,变得浅淡,树身上留下的更多的是自然成长的裂纹,一道一道,很深很深。树老了,这疤痕,这裂纹,用手一摸,显得粗糙。那个神秘的洞,我也见到了,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粗,那么宽,但是深度是有的,如果你从上面往下扔一块小石头,竟然能在底部听到深沉的响声。树枝粗壮,一根根虽然不是很长,但显得有劲,刚硬。站在这棵古槐树下,我精神抖擞,身上充满了力量。

这棵古槐树静静的站在这里,一站就是几百年,似乎和任何人没有关系。可是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这棵大树和时代一起前进,经历了风风雨雨,见证了历史的文明和野蛮。

战争年代,八路军来看过这树,要锯了这树去造手榴弹,炸**鬼子,但不知什么原因,后来没有动静了。大炼钢铁那阵,有人要砍了这槐树去烧火炉,结果村里的几个老头子说什么也不愿意,说这树就是村里的魂,谁也不能动,结果被留住了。文化大革命时期,有些人就想要这棵树的命,还是村里的几个老头子,扒光了衣服,围在树的四周,豁出了老命保住了古槐树的性命。

古槐树被留下来了,留下了一段历史,留下了一段传说,留下了文明,留下了一种亲情。这树就像村里的一个老人,虽然不会说话,虽然没有大用场,但站在那里就是一种安稳,就是一种亲切,就是一种舒服。就像家里的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虽然是摆设,但是依靠,是一种精神的寄托。村里有的人,心里憋屈的,就到这树根下站站,虽然树不说话,但就是觉着心里亮堂,疙瘩就解开了。所以,很多人对这树有着特别的感情。

这棵大树旁有一个刚修好的土地庙,过去就是几块大青石头。从老一辈开始,逢年过节人们都来这几块青石旁烧纸,后来村里老了人,就在这个地方泼汤、烧纸钱、祭奠。惯例已经形成,没有人再去修正,再说农村的计较多,随便搬挪是不行的。这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大树也成了朝拜的地方。然而,有些人家干事管头不顾腚,,有几次烧纸,竟然把大树引着火了。

但大树有命,也许像村民说的那样,这树是有神灵的,轻易死不了。几次大火,几次幸免于难。于是人们再次在这大树下烧纸时,就谨慎多了,细心多了。

可是今年春天,这棵大树遭殃啦!村里有一家老了人,送盘缠那天在大槐树下烧纸和各种扎彩,结果不小心把大树引燃了。大树命不好,出事的那天正好刮风,春天天气自来干燥,槐树油多,本来就枯焦的大树,燃起来自然格外旺。经不起大火的点引,结果就燃烧起熊熊大火。办丧事的主家可能由于悲伤,没有及时组织扑救,大树被烧得惨不忍睹,最后剩下了一块块形状狰狞的残肢,和一大堆残灰,十分悲惨,十分可怜。

大树倒下了,村里的很多人觉得很惋惜,几个老人几天没吃好饭,没睡好觉。很多人自觉的来到大树跟前,好像是安稳,好像是凭吊,也好像寻找什么。有几个外出打工的小伙子,听说大槐树烧了,都悔恨自己不该出去打工,知道这样就该天天在家守着它。

人们对大槐树是有感情的,这感情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现在,人们对古槐树有的只是思念,只是叹息。

本来,我打算今年夏天要专门去给古槐树留影拍照。然而,当我再次去拜望这棵古树时,已经见不到它参天的身影,看不到它浓荫似盖的美丽,看到的是被大火烧焦的悲惨景象:一块块烧焦的木炭块散落在大树的四周,附近是一大堆灰烬,方圆近两亩的地被烤焦,土黑红黑红。剩下的一段残肢,悲惨的站在原来的地方。这块残肢,形状像一个风烛残年而又长期受虐待的老人,似祈盼,似哭泣,死悲痛,似呐喊,似挣扎,似无奈。

看着被烧焦的古槐树,我的心一阵阵疼痛。它烧碎的不是一棵树,而是我的一个梦,是许多人的一个梦。长期以来,不管是熟悉还是不熟悉的人,只要到了这个村,都要来看看这棵树。不管是远方的还是近乡的,只要路过大树附近,都要向着大树张望。

大树,已经成了人们的一种精神寄托,成了故乡的一个符号。

看着这棵被烧焦的古槐树,我禁不住流下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