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里的童年之一:挨打
曾几何时,挨打,几乎是伴随着我们这一代人成长起来的最常见的事情。多年以后我们长大了,回忆当年,苦涩的童年也是一杯令人久久回味的陈年老酒。
童年的我总是很调皮,容易犯错,挨打似乎就是应有的惩罚了——凡事总要付出代价;但是,我又非常自尊,自尊的人也是容易犯错的,尽管有时候力不从心,还是要竭力维护一下小小的尊严的。我印象最深的挨打有三次。
一次是父亲的暴打。作为农民,小时候家里很穷,经济来源主要靠种地。像现在的“农业产业化”一样,村子里的秋作物很多都是红薯,红薯收获以后,自己打成粉芡,再手工做成粉条,收入自然就会高一些了。那时候红薯打成粉芡需要用很多的水,都是靠手工一桶一桶的从井里打上来的,而且加工粉芡的程序有些复杂:首先把红薯淘洗干净,打成粉浆,用水在粗箩上过滤,然手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把多余的水放掉,再倒入新水搅拌、用细箩二次过滤后再用布兜起来滤干。这样的操作保证了粉芡的质量。我的挨打坏就坏在那些水缸上:由于那些水缸很深很大,为了放水方便,父亲总是让他们倾斜着。一天,我和许多小伙伴就围着那些水缸追逐游戏,一不小心撞上了一口倾斜的水缸,它们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纷纷倒了下去。结果可想而知,水缸一下子被砸烂了好几口。父亲看到后,随手抄起一根搅拌粉芡的棍子,对着我就是一通暴打。不过,现在我已经忘记了那时候身上是否疼痛了。仔细想一想父亲暴打我的原因,也是可以理解的:还有很多红薯没有加工,还要步行十里地到县城去买新的水缸,我打烂水缸一定是破坏了“粉芡生产”;买水缸还要花掉一些钱,对于穷人来说是多么心疼的一件事呀!
另一次是母亲的追打。我记不清挨打的原因了,只记得自己想逃掉那顿挨打,就拼命地奔跑,风声飕飕的向身后飘过去。但是,母亲没有放过我,一个劲儿在后面追着,大约有五、六百米的样子,我还是被她逮住了。母亲气喘嘘嘘的用鞋子底狠劲儿抽打着我的屁股,直到累得不想再打了,然后一个人坐在地上兀自的掉眼泪。那时候父亲已经外出打工去了,母亲一个人既要照顾我们姊妹四人的生活和衣食,还要到十多亩责任田去伺候那些庄稼,压力很大。看到母亲在掉眼泪,我才开始哭起来。从那以后,即使犯了错,我也不再逃跑了,老老实实地接受惩罚。对于挨父母的的打,我至今没有一点怨言,谁让自己犯错误了呢?也许,在父母的眼里,最怕自己的子女变成一个“不争气”的人吧!
还有一次就是挨同学的打了。我敢保证,这一次绝对不是我的错:小时候农村没有幼儿园,所以我五岁半就上了小学一年级,比班里的同学要小两、三岁。由于淘气的原因,我的左手大拇指被我不小心弄掉了一截,这样的“伤”成了一位同学的笑柄。面对他的嘲笑,我随即骂了他一句,然后我们就厮打在一起。我又瘦又矮,一下子就被他骑在了胯下,随便我怎么折腾,就是站不起来。但是我就这么一直折腾着!我不知道折腾了多久,直到那位同学向我示弱:只要你不再打架,我就放了你。我岂肯罢休!我坚决不答应。他只好一直骑在我的身上,最后他还是被人拉起来,我才得以解脱。记得那次挨打后我回家吃了很多饭,这样丢人的事我是不会告诉父母的,我要攒足了力气自己讨回公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和那位同学再打一架,也许,童年的决心总是不那么坚定吧!
面对过去的一切,我还保留着多少童年的自尊和抗争呢?没有了,没有了,也许都丢失在成长的路途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