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怀远

古漠箫人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10-22 19:09 责任编辑:马忠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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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座被丢失在历史的烟尘里的古镇,孤独寂寞地坚守着一种情怀,一种信念,一种美丽,正如那首歌所唱:“荒漠的古堡中,谁在反弹着琵琶,只等我来去匆匆今生的相会……”怀远古镇,便是这样一把千年的琵琶,如泣如诉地弹唱着她前年的辉煌,千年的执着,千年的失落。请看古镇那几位忠诚的老人,他们不离不弃的眼光,在诉说着古镇最后的动听而又落寞的音符啊,问世间谁懂他们?谁懂古镇?

去过一次怀远,但那已是几个月之前的事了。

记得第一次听同学说起这个地方时,心绪不禁砰然一动。怀远,多么富有诗意和想象力的名字,还是古镇,想必定是民风朴实、建筑风格复古吧。即便不是如此,也该是一处没有被工业文明淹没而依然我行我素的世外桃源吧!要不然怎么配得上古镇这个称号呢?对于我这样一个稍有文人倾向的学生来说,其诱惑力又何止四个字所能表达穷尽?

第一次去怀远,并不是冲着古镇去的,而是冲着那里的梅园。拜访古镇,只是一个插曲,一种毫无缘由的不期而遇。

想不到,对于我这样一个钟情于古镇的人,竟也能做出如此糊涂的事情。

早上9:00出发,半小时便到了梅园。这里是一个半圆形的山坳,几座山连绵在一起,在宜州这样孤山挺立的地方倒也显得十分的与众不同而又招惹眼球。她滴水不漏的坐落在怀远的边缘,将这山间小镇拥入怀中,仿佛一位慈母一样,细细梳理着古镇的千头万绪。梅园便是在母亲的怀抱中肆意撒欢的孩子,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腰,漫山遍野的全是杨梅树。当然,其间也偶尔夹杂着几畦菜地,坐落着几间房舍。置身其中,真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从小道绕进梅园,一边走一边吃,才转了半圈便再也吃不下了。杨梅是酸的,但酸的可口,酸的让人忍不释手,酸的让人不禁忍着痛捂着牙齿,继续填补永不满足的胃口。

杨梅再也吃不下了,才想起这里竟是怀远,这里还蕴藏着一座古镇。

出了梅园便是一条长长的并不很宽阔的土路,上面整整齐齐的挤满了各式各样的轿车。他们都是奔杨梅来的,满载着笑容的车辆不间断的飞驰而出,绝尘而去。

飞扬的尘土,瘦弱的小道,参差不齐的农田,对于这些轿车来说,都只不过是匆匆过客。

小镇并不大,沿着马路转几个弯,便见到一个集市。我想这也许是怀远古镇的中心了吧!集市并不大,可以想象,但人很多,也很热闹。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似乎找不到一点古镇的影子。房屋是新的,街道两旁耸立着各式各样的杂货店。

这里俨然一派商业景象。

穿过集市,一直往前走,人流越来越少,嘈杂声也渐渐消失,仿佛身后有一层无形的隔音层,将小镇分割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转过一个弯,只见一条狭长的街道,夹在两排旧旧的房子中间,瘦弱的让人无法呼吸。

这里寂清的出奇。

我猛然意识到,莫非这就是一直梦寐以求的怀远古镇?

就像置身于黑白默片的电影中一样,一种沧桑怀旧的底色应运而生。房子都是两层的,看上去皆破旧不堪。紧锁的大门染上了暗红色的长满了岁月印记的颜色;窗子是木制的,没有玻璃,也没有一扇完全完整的,有的少了几根木头,有的干脆少了一扇窗;墙体斑驳,年久失修的石灰墙调皮的脱着一层层雪白的外衣,裸露着原始的土色。历史沧桑感和岁月的厚重感几乎压趴了这里的每一座房子。

一条街走完,发现大多数房屋都是废弃的,没人居住,没人维修,甚至许多都没人光顾。唯有几个老人,安详的坐在门口晒太阳,阳光洒在地上、脸上、胡须上、皱纹里,照出了岁月的苍老与无能为力。几条黄狗,几只小猫也不痛不痒的躺在道路的中央,毫不畏惧我们一行的几个陌生人,甚至连耳朵都懒得转一下。这里很静,我们没有说话,怕惊扰了安睡的宁静。

走过一次,看过一次,便再也不忍心回顾了。其它地方的古镇我也去过一些,但与这里的情况迥然不同。建筑都是新维修的,略显着现代气息,而且很多地方也有专人进行管理,甚至开发成旅游胜地,游客络绎不绝。想来想去,竟总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来搪塞由几个老人坚守的古镇,由一片宁静坚守的最后的文明。

走出古镇的街道,又见嘈杂的集市。毫无疑问,这座古镇,现已被城市文明侵蚀的瘦骨嶙峋、消耗殆尽了,唯有这最后的两排房子,执着的坚守着最后的阵地,想来不由的惋惜。偌大的一个古镇,在几根烟囱的熏烟中一点点的被烤黑烧焦,夜以继日,永不间断。古镇,也由原先的繁荣渐至萧条,由人满为患渐至空虚,在强大的新文明面前,她显得多么的微不足道、弱不禁风。渐渐的,她也开始习惯了,习惯了无能为力之后的坦然面对,习惯了独自艰难生存之后对新文明的依附,习惯了在新文明的闲暇之际或是怜悯之余获得一点点生存的尊严与空间。

可惜没有人能够看得出她无奈的眼神,没有人能够听懂她痛苦的呻吟,也没有人能够嗅到她已孜然一身的焦味。没有人,除了那些晒太阳的老人,还在留恋着最后的晚霞。

没有人能够读懂,一个正在消失的文明。

回来的车上,一路无语!

2010年10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