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版的绍兴

岩清水夏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10-18 14:50 责任编辑: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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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绍兴是一座拥有许多历史的城市,从古至今,人才辈出。就如同那首诗,乌篷穿街巷,书屋听越腔。咸亨尝黄酒,店铺品茴香。沈园词亲切,唐婉心善良。桥横碧水远,柳影疏梦乡。文字朴素,字句之间尽洒真挚情感,问候作者!

你可以说算不上美艳,青墙黛瓦乌篷船。坚硬的石板路,姿态端庄的石桥,配以周边青葱的大树小草。灵动的流水蜿蜒出你不一样的柔美,仿佛含羞的江南女子,周身飘散的绫罗丝缎。最紧要的还是在雨天,烟雨中的绍兴城,就像一幅上了点水彩的水墨画。依然是吴越时候的清风吧,吹拂着你的发梢,将你半明半晦地写意出来。

我真的不知道你是一个如此杰出的地方,我后悔没能早点来看你。我应该在读到鲁迅的“Ade,我的蟋蟀们!Ade,我的覆盆子们和木莲们!”的时候就来,我应该在读到王羲之的“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的时候就来。现在我来了,对上你陌生的眼光,我感到惭愧。

绍兴是建在历史上的一座城。在清丽缓流的浣纱溪畔,有一尊巨石,这就是当年西施浣纱的地方——浣纱石。石上王羲之所书“浣纱”二字,径一尺六寸,数百米外就可以看见。宋代名园沈园,便是陆游与唐婉再次邂逅的地方,园壁上留下的那首著名的《钗头凤》,至今读来仍然令人怅惋。从会稽山阴的兰亭到百草园与三味书屋,从大禹陵到秋瑾故居,这座不大的小城,千百年来究竟涌现出了多少贤才俊杰啊!

然而,绍兴在历史上也曾遭受过破坏。郭沫若曾于1962年访沈园,他见到的情景却是——“在陆游生前已经是‘非复旧池台’的沈园,今天更完全改变了面貌。我所看到的沈园是一片田圃。”“大门是开着的,我进去看了。里面似乎住着好几家人。”“我走到有些树木掩阴着的葫芦池边去看了一下,一池都是苔藻。池边有些高低不平的土堆,据说是当年的假山。大方池也远远望了一下,水量看来是丰富的,周围是稻田。”我无法将眼前的沈园与这样的描述相对接,我庆幸那只是一个特定时代的烙印,然而,我更庆幸的是如今,沈园复旧,古池无恙。

傍晚,坐上乌篷船,谁家飘出干菜焖肉的香,混着绍兴老酒,船微晃。绍兴的老酒,黄澄澄的,味儿醇厚。对比茅台和汾酒的辛烈,就觉得出冬日跟夏日的不同。街边的小煤球炉,半锅油中翻滚着四四方方的臭豆腐,在一把或黑或红的大伞下,生香。在绍兴,无论走到哪儿,这种味儿都会暖暖地将你拥住。岸边,男人们淘米做饭,老人们喝茶聊天。他们没有注意到我这个外来者,就那样静静地,在水洲上享受着自己的梦,唱着自己的歌。

喧闹了一天的绍兴,入夜是比较早的。水面变得平静,乌篷船在岸边阶下轻轻地摇晃。街道上变得清冷,老屋里亮起了灯。夜晚的绍兴像一位老人,我刚想这么说,却突然听到不知何处传出的越剧声。好一个百转千回、细腻婉约的唱腔呵,将南方这片土地的温润,将南方人的某种优雅气质表现得淋漓尽致。我不禁笑了,谁说的绍兴是位老者?绍兴依旧年轻的很啊。

清晨,我在一阵兰花香中醒来,走下了河边的小台阶。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绍兴由沉睡渐渐变得苏醒。绍兴醒了,迎接着它崭新的一天,依旧的不紧不慢,依旧的在水上轻摇,依旧的延续着它的梦,依旧的吟唱着它千百年来不变的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