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老马
笑着面对人生,就是对生活的最好回报,每一个人都不会一帆风顺,一个年仅七旬的老者。面对那么多的不幸,能够坦然淡定,写书,出书,确实不易。问好作者!祝福!
下午在市上办完事,我骑着我那破车往学校赶。为节省时间,拐过红绿灯之后,我便逆行而前。在迎面而来的行人的怒视的目光里,我低下头,只看着眼前两三米的地方。突然,我就看见了老马。他还是老样子,手里领着一只现在人已经不常用了的鼓鼓囊囊的布袋子,一身灰色的衣裤。略显蹒跚的步履有些萎靡,如果不是满腹诗书显露在外表上的儒雅之气,你肯定会把它当作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农民。
老马是我们学校的退休英语老师,退了该有五六年了吧。他和我在同一个年级组共同度过了他在学校的最后三年。他是学校元老级的人物,但对人和蔼可亲,为人诚恳热情,因而和我们办公室的每个人都谈得来。英语课讲得顶呱呱,据说在整个保定市大有名气。加之他又能歌善舞,毛笔字更是写得很有大家风范。还据说他的乒乓球打得也不错,只可惜我没见过,因为和我搭伴时他已经得了类风湿,行动很有些不便了,也许是爱好有些相同的缘故吧,我和老马几乎是忘年交了。老马给我,估计也是给全校老师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应该是他临退休的那年的在学校元旦晚会上表演的节目。记得当时他既编又导还演,用他多个地方的方言,调皮的神情把一个懵懂的学生演的活灵活现,赢得全场老师的掌声,我们组的节目因此而获得第一名。退休之后,据说他在北京代课,因此好久没有音信。去年大概十二月份吧,老马突然出现在我们办公室,大家都很高兴。一阵热情的寒暄之后,老马直接坐在我的办公桌前的椅子上,说是他写了些东西要我给他改改。我知道老马喜欢书法,但没听说他还写文章。一看之后我有些吃惊,他的文笔,他的见解,他的技巧都绝不比专业的差。而且所涉猎的范围也很广,古诗词、散文、杂谈、文学评论样样功底不凡。临走时告诉我,他要出一本书。
今年六月份的一天,老马打电话告诉我说他的书出版了,并说要送我一本。我有些吃惊。我把这事早都忘记了,原想他只是说说而已的,不料他还来真的了。不敢犹豫,我马上去约定的地点去拿。见到老马的一刻,我更加吃惊了。大概半年不见,他的神情还是那样不严肃,但脖子上套的一圈圈的塑料泡沫让我有些不敢看下去了,我觉得太残忍。老马可能看出了我的内心,忙费力的拿下那些泡沫,说没事的,只是不带着我的脖子有些累。我们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来。一问才知道,老马除了类风湿,还有前列腺疾病,现在脊椎也不好使了。不问不知道,一问真把我吓一跳。我一直想当然的认为,老马家里条件肯定不错,最不济也该是儿女成群,安享晚年的了,所以他才有闲有时的去玩,去写。但老马告诉我,他老伴没有工作;小儿子下岗,儿媳在北京打工常年不回家;大儿子神经有问题,几乎不能自理。整个一大家子的所有事情几乎要靠它料理。他家的情况由此可见一斑。他还说,去年看病,他二十年前在陕西的学生们自发为他了捐款。说这些事的时候,老马神情平静,似乎在谈别人的事。似乎已经出离艰难生活的悲愁了。拿了书分手之后,我好几天内心不能平静。我们在生活中稍有不顺便叫苦连天。想想老马,一个年仅七旬的老者。面对那么多的不幸却能够坦然淡定……
今天又见到老马,我很激动,问他的近况,他说他又在写现代诗了。我又一次被震惊了,老马的能量还有多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