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顾北京

平生逛过三次北京。

第一次是前往长春电影制片厂拜谒张笑天大师时，路过北京。呆在亲戚家里几天，去了地坛，登了景山，看了故宫，游了颐和园。

其时正当暑假，初次呈现在我眼前的颐和园，给了我一种惊鱼落雁的美丽。但见蔚蓝的天穹下，万寿山高耸，佛香阁庄严，排云殿缥缈，石坊恬静，远处的十七孔桥婀娜，泛蓝的昆明湖荡着十里清波；绿色的树荫，灰色的墙垣，金黄色、瓦蓝色、绛紫色的琉璃瓦，一切都静得叫人生畏，美得令人沉醉。看着，看着，我的心因惊喜和惊叹而阵阵颤抖。然而，看了园中慈禧从前起卧的两间御室，却又深深感喟。慈禧当年不惜动用几千万两筹建清国海军的银两，来营造仅供玩乐游赏的昆明湖，何也？而她的吃喝撒拉之处，不过是那么不起眼的窄小两间，又是何也？

第二次逛北京，是为了活动长篇电视剧本《蹈海英雄传》的拍摄去的。出资的是当时正于红火中的湖南雪峰水泥集团，同往的全权代表是Ｅ。

其时是初春，北国还极冷，沙夹在风里呜呜地吹。我们落脚在国家建材工业局招待所里，想找关系“打进”中国电视剧制作中心去。基于新华社苏仲湘先生的父亲苏鹏是剧中人，我们便先往宣武门西大街新华社。至那，国旗飘飞、警卫挺立；在会客大厅出示证件登了记，然后静候电话回音。从我们所知，苏先生不仅是新华社新闻研究所研究员，而且是《当代国际人物词典》主编、《国际时事词典》主编、《世界名胜词典》主编、《世界报刊文摘副主编和中国徐福研究会理事，兼职繁多，可见其忙累了。我们等了约一个钟头，苏先生终于从里头出来了。我们说明来意，寒暄了小会，赠送了从家乡带来的小量冬笋；苏先生约我们上车去吃饭。结果驰骋了几道街，苏先生把我们领进了一家豪华的西式餐楼，饱享了西餐风光！说到正事，他却表没有渠道，无从帮忙。第二个是前往百万庄找国家建材工业局党办主任孙向远，则送了点咱们南国的“玉兰片”。孙主任很热情，甚至说到了他和中央某某领导的人都很熟，但得等时机，我们何能等呢？然后，干脆径奔宣武区虎坊路１５号中国电视剧制作中心。年轻纯朴的编辑室主任韩素真小姐要留我们的本子，和她在一起的另个老女人却将剧本翻了翻、看了看，说质量不行，不服的话不妨让鉴定部门鉴定鉴定……我们无多时间和她周旋，也怕丢了本子，走了。最后，我们找着了北京文化艺术音像出版社的名导张羽，其时他正在拍四十集电视连续剧〈爱你没商量〉，接了我们的本子，约三天后回答。三天后，他的回答是：“确属大手笔。但拍如此重大题材，耗资不是小数，非政府部门牵头不可。”

那回忙里挑闲，我和Ｅ在天安门广场拍了几张照片后，便分散去各人未曾去过的景点。他去了动物园至颐和园一线，我则看了疏林密布的天坛，览了碧水映阁的白海，走在了圆明园里。面对那暴殄天物，被无情焚毁、坍塌的建筑瑰宝，回思历史，我有一种莫名的悲哀……

第三趟去北京，是秋天，是专为出版〈逝园〉去的。那回，本想去香山赏赏红叶的，但妻子一个电话打来，说岳父病危，我便哪儿也没去地匆匆赶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