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拿杂感

昨晚，约八点钟进桑拿，十点十分离开。十一点下车，十一点零九分到家。

街上路人往来不断，踏碎了星光，在旺角这样的闹市，人们正热闹呢！是的，以前常是凌晨才走出桑拿的门，摩肩擦掌，到处是人，反而视察上有点不习惯呢。习惯，是能被另一种习惯影响，改变的吧？

或，不适合我，谁都不适合我。我是孤独的，从家到桑拿。独自在尽头的小黑房，观看情色，电影，常觉得可笑，那演员的表情，遂自言自语，其间，或拉开，拨弄小黑房的那道帷幕的那些男人，高大的，矮小的，俊俏的，平庸的，瞧见我自个儿嘴巴在动，以为我是神经病吧？况且，他们都现实得很，是纵欲的野兽，形而上学，也只能形而上学，贪图别人的外表，身体，为了一夜，几十分钟或更短的时间的风流，发泄、满足欲望而已。一夜情，是个好听的名词，现在已不时兴，过时，当然，那一夜，压根儿没什么情可言，若有情，不会事后陌生，多数丢下温和或冷冰冰的byebye，没有再见。再见，也不过是再次的贪图。

观看之中，不禁在想，类似的这种一时的，短暂的快乐，像桑拿被改造，失去本意、性质、功能，搞成一种性欲放纵的场所，快乐能买，买得来的，还是快乐，原来简单，单纯的快乐吗？

回家，洗澡以后，渐渐地，酒意已散，已无喝酒心思，人无比清醒。醉眼看世界，迷蒙，世界处处可以很美，然后渐醉渐醒，醒觉以后，又会一如往昔，清楚发现种种丑陋，高尚至争名逐利，低劣到一种欲望，情欲爱恋的捞月，徒劳。

没喝一口水，也没用那儿提供的淋浴露等东西，那些个英文字，除洗头水，其他都认不得，不肯定，且环境昏暗，我眼不好，也看不清，把它们挤在手中，闻一闻，臭，赶快冲去，冲个干净，我只是以水为净，清水，热水冲身而已。

前后两次，惟一的享受，不是观看电影，那时刻都是思考，责备自己，在小小黑房，怪怪的香味弥漫，想起那些已朦胧，记不真，在桑拿之中或之外认识，接触的人。惟一的享受是肆意以热水冲身，水很热，热得浑身发烫，却不舒服，不自在，又再想，这恰似，不正是肆意放纵欲望，情感空虚、寂寞的表现？幸而，我去是一错，一错却没有再错，也不过在厕所，作了几下无声的抗议，反应罢了。兴致，神经所致，败兴而返，却感到安心，除了冲身，在黑房傻愣愣地待着，不像之前，什么情欲的禁忌也没有触犯，破坏誓约，不过，还是引以为诫吧。若和谁有什么关系发生，我会好几天，甚至一段时间忐忑不安，觉得自己肮脏，试问又怎能亲我猫，抚摸我猫呢！猫狗在门前，家里各处迎接我，这是关怀，是爱，无比真挚，方为真情流露。

黑暗中，发现某几间房间也不甘后人，现代化，安装了小电视机，播放的，自然是情色。外边的厅堂，桑拿房，电视节目，频道都不一定，不一样，播放着影碟。换衣服的地方，甚至干脆又是情色，难道是，让人边换衣服边欲火焚身，“情”难自禁？

无意有心也好，我去桑拿，或多或少有所知觉，明白到，我是回顾过去的愚蠢，荒唐，虽然此行也同样鲁莽，冲动，被酒精，心思冲昏了头脑。但，绝对是最后一次。心里跟自己约定，看完那部由将人主演的电影，若无人搭讪，便离开。待至片尾，目送黑底白字，我摇摇头，洒脱，说一不二，并不犹豫，坐言起行，离开。心里也清楚、肯定一点：这个地方，已无感觉，可以彻底与它断绝、割绝，永不踏进。

这晚，总共花了一百五十块。交通方面，八达通增值一百，买了香烟、以后一算，才知道它三十四块，打火机七元！桑拿的入场费四十八块，烟不知为什么买来，或是一种好奇，尝试，它到底没有打开，留待以后，某一天自己或给人家敬烟去吧。一听烟，对老烟枪，烟鬼来说，不算什么，对我，好像异常沉重。有趣是，为什么便利店的女人，那么轻易，礼貌地把烟卖给我啊。对烟，懂得的很少，那盒香烟，是看见收银机前宣传，排列，随便一指，似乎是薄荷的，我喜欢薄荷，连烟的牌子、名字，虽曾替人买过，却记不住任何，烟？通通一窍不通，偏偏又想去沾碰。写文章的，搞艺术工作的，生活之中，好像离不开酒或烟，等等等等，当然，一个酒鬼烟鬼，不代表他就是作家或其他的艺术家。

此次桑拿之行，可谓造就了文章，或是人为，即我的有意而为，或天意，这难说，但像对许多文章的态度一样，我是不希望从这样的经历造就一篇又一篇的文章，它们平凡，却是血是泪，无论过了多久，仍在我心中淌着，这又有谁知道呢？

感情方面，或找一个相貌平庸，不出众的男人，起码他是真心的喜爱、钟情自己，但这好像委屈自己了，是别的一种勉强，退而求其次，违背自己的心意，真情。其实，在我内心深处，不知从何时开始，就感觉，组织、拥有家庭，儿女，是爱与关怀，在亲情，家的温暖，幸福。其他都无法替代，可有谁爱我，谁能疼我呢？回家时，车窗外看见一双情侣或已是小两口子的男女，他们专心挑选，观看手表，那分甜蜜，我真羡慕，我真妒忌，心里产生着俗人凡胎的种种情感，不管我是同性爱，还是异性恋。

“新鸳鸯蝴蝶梦”的歌词确实是唱错了，不大真实，爱情何止辛苦，简直、根本痛苦，且那苦，往往是苦不堪言，言不由衷的。好些情爱，也真的是花间飞舞，一朝春尽红颜老，花儿枯萎，那情那爱又要变样儿，此情不再了。而自作多情更甚，成了许多人的难言之隐。至于我三思而后行，深思熟虑的功夫，确实有待提升、改善。

“可是我相信我心中的感觉，它来得那么快来得那么真接，就算我心狂野，无法将我熄灭，我依然相信是老天让你我相约。如果说没有闻到残留手中你的香水，我绝对不会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就想着你的美，闻着你的香味，在冰与火的情欲中挣扎徘徊。如果说不是老天让缘分把我捉弄，想到你我就不会那么心痛，就把你忘记吧，应该把你忘了，这是对冲动最好的惩罚。”这歌词儿写得多好，多真实！我承认，在感情上，不乏冲动，引出这段歌词，是它唱出了我的某些心思。如我对爱情的无措，迷惘，希望获得却一次一次失望，不知该如何求爱，不如猫能叫，不如孔雀，可以开屏，但只得也只能依靠，藉着说话，坦然，表露表达我的感情。心痛的是，有谁真愿望喜欢我，和我在一齐，他或她须要接受我的过去，将来，不堪的千疮百孔，那年少幼稚，少年狂、老来疯。或正因为，不曾遇到，身处真爱，能好好地，甚至像某些人般，能轰烈地爱一遍，或明知有人爱过我，疼过我，却又自以为能找到、遇到更好，未曾用心注意，感动，对无微不至作任何珍惜，哪怕是一句感谢你。

我长得丑，难看，也不好看，也多少和时代，年轻人的思想行为脱节，寻伴儿，爱人，也得找一些对人与事想法相似的人才行。我觉得，若缺少，真无共同兴趣，落得沉闷，相处也会老出问题。

平凡，返朴归真，随心所欲也须谨慎一些，莫令自己以后后悔，埋怨，对自己怀恨。我爱我的家人，真的。

不应带着笔记，橡皮筋，衣裤，和自己去，都弄脏了。去也终须去，往也如何往，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这又是我的想法。衣服似乎沾染了桑拿那儿的臭味，得洗，洗去声色，庸俗。在桑拿，黑房的过道，用手梳头，发现、看见自己掉了一根头发，我捏着，想了想，吞了下去。不想把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留下，不愿留下任何，虽然那曾经存在，逗留的痕迹，骗不了人，更骗不了自己的心。应该开怀，放开，看开，乐得自在。

像拍摄情色片的主角，他们都自以为是主角，确实，是片中的主角，也仅仅是这样而已。虽说主角，但由始至终，怎么看，他们都被导演，对手，物欲、物质、生活摆布，玩弄，不同的在于，各种各样的花样，把戏。职业无分贵贱，生活如何，哪项职业，皆来自人的自由，选择，与旁人无关，也与人无由。但看着看着，以身体甚至性爱赚钱，不能长久，也污染，耗损了床上之乐，长久下去，只有工作、厌烦，本来的乐趣何在？不得不觉得情色演员，有其劳苦功高之处，这在每种职业，每项工作亦然，他们，有些悲哀，可怜，迈进这样的命运。而且，他们还要嬉皮笑脸，不笑也得笑，笑得龇牙咧嘴，或把表情扭曲，故作痛苦状，他们都得勉强或自然挤出来，形于色。

望心灵得以纯洁，净洁。不靠宗教，而是自己，文学，积极努力。也许，不够冰凉的啤酒，令人更容易醉倒，在不知不觉，酒量的自以为是之中。

很多人以为，桑拿是个干净的地方，但粗略、细想，其实它是最最肮脏的，正因为络绎不断，客人者众，需不断清洁，说明它藏污纳垢。反而，家才是最干净的一处容身之所，起码我是这么认为，尽管我家简陋，可斯是陋室，让我感到舒适。

而今回想，临出门前，自己在笔记本上不断写下的片言只语，一字一句，或是发自内心，对灵魂的挽留，衷心地跟我说：你别走，你别去，好吗？可当时，我未能深深领会，我到底醉了，我到底去了。

为了迷失，迷蒙的不自然，还放弃了自然，剃胡子，替脸上修饰，想来惭愧，感觉羞耻。不过以后，也欢喜，选择一脸清爽，让自己精神一些，这也不错。

天灰蒙蒙的，像我的心，四季之中，总有它的阴沉，沉甸甸，所以，我不惹人喜欢，讨人中意？但人与人之间的爱与关怀，若要惹得讨得，才能感受、获到，岂不和流氓，乞丐无异？这不是看不起身分，而是，身分，资格似乎错位了。你看，我的思想，是多么的负面，消极啊！

丰俭由人，日常生活，我是俭约节省。这样的奢侈，不可再犯，花费当作品尝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因为晚餐代表一天，甚至以后的终结，能熬到夜宵的人又并不多。尽管我这次根本没有尝过，经历也不比稀饭的朴素美味。

一些约法三章，对人束缚，约束看来无谓，多余却又是必须的，但一个世界，国家，社会，以至于一个人，若无法治，其混乱不堪设想。在有限发展，创造无限，更加自由，那是追求，却不能与放纵、肆无忌惮混为一谈。当然，积极的，讲法讲理的反对，抗议，总是有助人民生活的发展的。

这篇文章，内容孰真孰假，既然佛家能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那就不要也无需问我，我不打算回答。我觉得它够得上一种典型的经历，情绪，生活中，一部分不被关注或轻视或歧视的人的情况、问题的反映，折现。我坚信，褪去名利，物质等玩意，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尽管身心已遭受风两，人事，一次一次，连番摧残，人都是平等的。这文章算是“意识流”，流吧！我的意识。离开桑拿，路上，候车，车里，家中，明朝，意识都在流动，成为心思，感受和想法。我尝试，有心写得较为隐晦，含蓄，题材、内容，文字，不直白，不露骨，这样也挺好的。行文至此，抒发了自己的一番杂感杂思，可谓言尽，就此搁笔。

二零一零年十月五日午

15：06p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