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节日,他们的快乐
无论做什么,他都可以快乐,也有权利去快乐,汗水无法带走快乐的资本。作者以一件小事,带来了无限思绪,笔触细腻温柔。农民工没日没夜的辛劳,却依旧坚强快乐的的做法,激发了作者的,别样的情怀,字里行间尽显。
国庆七天长假,计划好要出去走走,但计划没有变化快,当长假到来,我却窝在家里,足不出户,睡觉、吃饭;上网、闲逛;读报、写作;发呆、做梦;思念、回忆;发短信、读信息……成了时下流行的时尚宅一族。
所住是小城新开发的一个住宅小区,已建好的楼房偶尔有人装修,未建好的建筑民工每天都不休息,忙着为大楼添砖加瓦。自从去年这个时候搬进新居后,这里就没有安静过,那些来自本地或外地的建筑民工,进进出出,上上下下,忙忙碌碌,风雨无阻。打桩声、搅拌声、汽笛声,电焊声,切割声,说话声,时高时低,时尖时锐,此伏彼起,从不间断。亲戚朋友来了,坐着喝茶聊天和吃饭,觉得外面很吵,简直就是噪声,吵死人。我说,没办法,等建好了就没有了。我还说,时间长了,习惯了就没什么。
但一年过去了,那些民工们好像没有做不完的事,对面建好的新楼里,不断地有人搞房屋装修,不断地有人搬进来,而那旁边的新楼,从下基础到大楼耸起,脚手架还远未到拆卸的时候。看来,吵还是没到尽头,噪声污染还得持续一段时日。住了一年了,一家人也就慢慢地习惯了这些吵,这些热闹。母亲说,有时外面一点声音也没有,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我就想起了多年前,我在广州做事。白天到办公室做事,晚上回到几乎是在高速公路下的宿舍里,门窗紧闭,仍然不能阻隔高速公路上车辆呼啸而过的轰鸣,每天觉得仿佛过的是狂风暴雨般的日子,初而怎么睡都睡不着,后来渐渐地习惯了,它响它的,我睡我的。再后来,搬到离高速公路远了的楼房住,那种呼啸而过的轰鸣声听不到了,吵消失了,心里反而有些失落,晚上也不容易入睡,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调整适应过来。
现在,我又复制了那段“热闹”的岁月。吵是不可避免,但也不是这些建筑民工们过错。他们大多来自乡村,在别人的城市出力流汗,只想多挣些钱。他们开动机器,甩开膀子,大声说话,并不意识到给周围的人制造了“热闹”,给环境制造了噪声。许多时候,周围那些深受噪声干扰之苦的居民,也就只能无法加之无奈,只期待工程早点竣工。于我,这份心情更是急迫,毕竟,喜爱看书读报写作的我,安静的环境是多少的重要。
就像这个长假。本想选择出游,到陌生的地方去走走,看看,听听,感受异地的风光与热闹。却因故而宅在家中,几乎是每天的闭门不出,却始终绕不过外面的吵与热闹,始终还要面对无孔不入的噪声。好在习惯了,也就无所谓了,书照看,报照读,网照上,天照聊,文章照写,悠哉游哉。
国庆如期而至,节日里更加热闹。虽不出门,但看节日新闻,荧屏里一片热闹,人流如滔滔之水,风景名胜之地无一不是人头攒动,大城名市莫不熙熙攘攘。自信宅在家里的我拥有一份宁静,未料窗外建筑民工却不放假,热闹依然,噪声依旧。他们在我还未醒来的时候,就用大呼小叫宣告他们的存在,用那些“噪声”来证明他们在工作。也许,在他们的记忆里,像国庆这样的国家法定节日,并不属于他们。即使是传统节日,如春节,他们也不会给自己放长假。一有事做,他们就会放下团聚和娱乐,早早地起来,早早地赶到他们的工地,与泥沙、水泥、砖块、搅拌机和脚手架等打交道,一天十个小时甚至更多,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去。节日不属于他们,或者说他们没有节日,只有劳动日。
他们不像我,拥有一份固定的工作,享受稳定的薪酬和国家所有的法定节日假期。他们或许会羡慕我,每天坐在办公室里,日头没晒风有吹,简直就是神仙般的日子。当然,他们殊不会看到我工作的劳累和心灵深处的焦虑。许多日子,我站在窗口或阳台上看着他们,他们也会偶尔地向上望我。我不知道他们来自哪个乡镇哪个村庄,自然就不会认识他们。是的,我们彼此不熟悉,没有对视,没有交流,没有沟通,不同的工作,不同的生活,不同的世界。但他们一定在对望我时,有过一丝闪念,有过瞬间的想法。是什么闪念呢?是什么想法呢?他们不会告诉我,我也不会去追问他们。但我看到的他们,是在有条不紊地做事,各司其职,各尽其能。除了安全意识外,他们没有更多的思想与束缚,他们边干活边说话,大声地说,大声地笑,没有人来管教他们,说干活时不许说话,做事时不能大笑。我看着他们,听着他们用本地乡下话大声说话,说到好笑处又肆无忌惮地大声笑,并不因为体力劳动而身心俱疲。他们每天都在重复着单调的工作,那些都是需要力气的活,用不着去考虑,去谋划。他们很简单,工作也很简单。因此,在我看来,他们的心情是愉快的,工作是快乐的。即使在他们的日历中,没有哪个日子是属于他们的节日,但没有节日的他们,他们工作着,充实着;他们说笑着,快乐着,每天都是节日!
这几天,我因为不用上班而每天睡懒觉。但楼下这些建筑民工早早的到来,早早的热闹,让我睡意全无。于是,我一边听着他们大声地说着那些家长里短的事,讲着那些身边的故事见闻,笑那些他们觉得好笑的人与事,我就睡不着,也不想看书看报,就静静地听,静静地享受他们给我带来的节日“热闹”。难得他们有这样一份洒脱,不像我们整天郁闷;难得他们有这样一份恣意,不像我们时时压抑;难得他们心不设防,不像我们互相戒备。
我们的节日,他们的快乐;他们的快乐,我们的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