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妞妞》有感

雨中菡萏 散文 挚爱亲情 2010-09-26 15:15 责任编辑:纷飞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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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很多人在读完周国平的《妞妞》后都会有这样的感受:这不是一本让人读后潸然泪下的书,而是一本足以让人泪如泉涌的书。记得在《妞妞》最后的附录里有这样一首诗:“女儿当然不是插曲、女儿是父亲的宿命,使生存和死亡,都足够平静……” 短短的27个字,每一个字符都是关乎冷峻和温柔的,曾经让我铭记于心,一次次的读过,那未干的泪水便再一次为之泉涌。 读完《妞妞》,稳重地将它放在书柜一隅 ,像敬重生命般地凝视这本超越生命本身含义的书。然后,开始学会,珍惜生命和亲情。作者的这篇文章,从读《妞妞》之后展开叙述,为我们描述了一段同样真情的故事。那是您的亲身经历,所以才会同样具有催泪的效果。父母之爱是一种本能,对生命的敬畏与珍爱也是一种本能,这种感情一旦被唤醒,那么,付诸于文中的每一个字都会让人心疼。您的文章,我读了三遍,每一次,都会让我看到一个从沧桑的人生之路上走来的淡然微笑着的可儿。可儿,你是幸福的,因为有母亲的爱一路相伴。 文章至始至终都贯穿着一个主题,那就是人性的坚韧。读此佳作,令人感慨万千。问候作者。

每天都会收到一位朋友的祝福,读着那些问候,心便似一朵野菊幽然绽放,淡淡地散发着清香。

记得那日,纸条上写着:可儿好,祝您快乐。真的很佩服可儿的勤奋与执着。以诗的优美与轻松对待自己不是更好吗?调子低了,容易让故事左右了自己。心情明快了,可儿的作品会更加感动人。再祝可儿天天快乐着。

“是啊,可儿快乐吗?应该是快乐的!”我这样自问自答。每天展开笑颜,行走在上班与下班的直线上,日子虽平淡却充实,更喜自书香中寻求一份宁静的心绪。

今晚,我点开周国平先生写的《妞妞》,试着将心情交与这些感性的文字,然,只读了一小部分,我的心便开始一种痛骨缠心的挣扎,每一个字都将一颗同为母亲的心用力地揉搓,泪不断地漫出眼眶,低呜的声音已守在喉间。它就像一块巨大的海棉塞在胸腔里吸尽了所有的空气,让心一点一点窒息。

读完通篇,直至今日,不,是此时,我方才读懂了“爱”的含义。那一片深切而挚热的爱,在面对死神的时候失去了所有的神力,面对死亡,人真的很脆弱,如此欣喜地迎接新生命的开始,那份喜悦是每对父母心间跳动的火苗,绚丽且充满希望,却又在扬起希望的路途中,经历残忍的割舍与分离,这是怎样的一种扯筋锉骨的痛啊!这种伤痛对于父母而言,就像一个美丽的毒蘑菇长在阳光下,慢慢地散发着毒性。

文中说“一个苦难的女人对幸福的理解特别简单:现在我看别人,觉得谁都那么幸福。”读至此句,我似乎看到两位母亲在说这句话,除了文章的母亲,还有一个就是我的母亲。

那年,我生了一场大病,整日整日地发烧,晨起,退烧,傍晚,烧来。起初以为只是一场感冒,没有告诉远在城里的父母(从城里坐车到我工作的地方那时需要2个多小时),烧到第四天的时候,母亲匆匆而至,见我第一眼,便禁不住满眼含泪,责备道:“你这孩子怎么也不告诉我和你爸一声”。放下手中的行李,便手不停歇地为我熬起香软的小米粥。

那次的发烧,与之整整对抗十天都没消退,一天减一斤肉,十天便减去了十斤,整个人是脱胎换骨,脚步异常轻盈,就像飘一样,直至最后,只能依着母亲的手臂走路了。

父亲在城里在电话里“吼”,让我回城治疗,我却置以一笑:不就一个感冒吗?用得着这样紧张吗?时至今日,仍清晰地记得母亲着急的眉眼,仿佛自看到我起,她那一对眉就好似没有放平过,眼中常常溢出不舍与无奈。然而当时的我,并未理解一颗作为父母的心,总是倔强地坚持留下。

直至镇里的医生完全束手无策,提出让我转院的决定,并异常镇静地告知我的母亲:这应该不是一个什么好的病,要做好心理准备。现在想来,这句话对于一位母亲来说是多么的残忍啊。然而在那时,我并没有从母亲脸上看出一丝退缩与害怕。

回城辗转几次医冶后,被无情地告知是一种“不死的癌症”,自那一刻起,生命的无奈在我的身边依次展开,生病——失恋--反复看病。

亲人与朋友将鼓励与爱的目光洒落到我身上,是那些一盏盏高举爱的灯笼奇迹般地打开我毫无生气的心,让我从几近绝望的洞口中抽身而出,甚而,我天真地想,我是坚强的,然而今日,读了这篇文章,我猛然地想起我的母亲,面对一个被宣告“终身不冶”的女儿,我的母亲需要接受的是怎样的一份煎熬啊,对她而言,也许愿望小的就如文中所说,只要女儿健康就是她最大的幸福了。而她的脸上却永远充满了微笑,不会让你轻易看到她那饱含伤痛的目光。

正因为这温暖的笑容,令我最终走出病痛的阴霾,母亲不识字,却有常人无法拥有的坚强和智慧,她常用不在乎的口吻对我说:“这算什么病啊,人家严重的多呢,别把自已总当病人看,我与你父亲年纪大了,还要你照顾呢”。面对时刻抵达崩溃的女儿,她收藏起担心,用最细心的爱轻轻地将我裹紧,在病魔面前,她用激将法让我竖起对生活的信心,不让我受到一点伤害,而那时,母亲并不知她的女儿可以将生命延续多久。

在绝望时,我会一遍遍地大哭,我做错了什么,上天要如此对我!想来,那时抱着我的母亲在心里哭泣的声音定比我更加凄惨:我做错了什么,上天要如此折磨我的孩子!

十多年过去了,医生突然宣布:当初的诊断是一个误诊!我不清楚这是一场对生命的考验还是母亲的爱击退了病痛的魔爪。可惜我的母亲却无法听到这个好消息了,她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用近似孩童的声音低噙着,姐姐拉着我的手问:“妈妈,你是不是不放心她……”母亲用力抬起眼睛看着我,用力“嗯”了一声,积蓄三十多年的担心,只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我方才听到!触摸着那一片深似海的母爱,紧紧拉着母亲的手,我与姐姐跪在母亲的床前,泣不成声。

今夜,品读着《妞妞》,我不禁深深怀念着母亲,不敢想像,那些布满伤痛的路是如何地驻进母亲的心里,一条一条交错纵横践踏着母亲的心,让那些流着血的泪在母亲的心里一次又一次滴出一路无望的花朵。

而我,却一直天真,居然以为我才是坚强的。

文中有两句话,深深打动着我,一句是叶赛宁的诗:“死并不新鲜,但活着并不稀罕”。一句是马雅可夫斯基说的:“死是容易的,但活着却更难”。

我的心在读写的时候,一直痛得不能呼吸,眼前晃动着的依然是母亲浅笑的模样,退出这些思绪,不禁想起妞妞的父亲,在他敲下这些关于生、关于死、关于女儿所有生命中存在的画面时,又要强忍多少次的痛才能如此清晰地将女儿的点滴完整地回忆出来。

“磕着了,妞妞哭,爸爸疼”耳边似乎一直回荡着小妞妞的哭喊,这种痛,仅是想想,已是搅人心肺的疼痛,如果没有一份宽广深厚的爱,又如何能坚持下去,将一个可爱的女孩栩栩如生地刻画在文字中,也永远地活在了他和所有人的心中!

此时,我仍在问:可儿,你快乐吗?

一个坚定的声音自心间传来:有母亲的爱一路相伴,可儿是快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