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一枕江秋过秦楼

书洛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9-26 02:55 责任编辑:洛水谣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61724
编者按

慢慢读来似轻轻唱,婉约清丽醉人心扉,很有点古人婉约派的风格,宋词元曲看多了的人,会在作者字里行间找到一些慰籍。推荐阅读并问好作者!

纪校园里的那段时光。

——题记

豆蔻梢头,年少当值。

初春时候,青梅依枝的颜微仰,阖目,轻嗅连翘。他们说那也叫迎春,似树似灌木,叶未展,却挂上满枝串串结结的黄蕊,密匝的嫩黄将枝的长长青丝簪了细致有序的花钿。立于花前的,是那纤臂伸展,是那齐耳的黑发,还有,那紧抿的稚气而略带固执的微笑。谁的青春正好,可以同花一起相映争俏,可以在春日里与朝露同好。那是我的少年时候,伴着朗朗的诵读声,还有清晨那些身侧跑步的身影,无惧纷沓气息的围堵,只与花对持,与花蕊一同吐纳呼吸,静静听她讲着昨夜梦里又唤春娘早醒的故事。

墨栖纸素,年少无端。

初夏时候,树盛得似要欺了身前的跑道,宽阔的场地里,亦能听到叶子间相互欢腾的招手。沙沙簌簌的不只是他们的笑语,还伴着我丈量的脚步。青丝微长,及肩处,时而瞥向树冠,羡慕着一季间他可以长得那样的葱茏。寂静的午后,于是任由我如此在豁达而无求的场地里漫走,不必担心有哨音随时提醒我的迟迟滞后,且不必将汗咸涩了土壤的胸口。素白的衣裙,似手臂间捧夹的书笺,有墨字醒目如眸中的黑瞳,又如偶尔低首时拂过素裙的青丝。轻松的揽于身前的字啊,是我终究不懂的青春,终究不懂,如何终将逝去。

疏弦罢赋,年少何计。

初秋风起,偶尔会安于室内,以指按弦,疏懒的音弦缓缓扬起,像极了时而慵懒的年少时候。仍记得勤勉时候如何手指都落了茧,仍记得旋律中翻覆了多少的欣喜甚或倦烦。在这个正好的秋日里,将个中滋味慢慢再尝个剔透。秋意微凉,时而拍窗后浸入一丝丝,却袭不上素指,染不及调弦。谁家小女偶尔临窗轻叹,吟了句古时的秋怅,却让弦色赶了妆,匆匆上场又匆碌的离殇无疾。清眸伴弦,像窗外晴灿的投射,阳光微暖,且亮灼,看弦间的纤指都似眼中带了幻梦的光晕,净透却又微蒙。年少犹诗,却不载伤。

香尘吹嬉,年少依旧。

初冬近了身旁,却仍不减那操场处的轻嘶重吼。汗津仍如点点细雨汇集,额前脸间,晶莹得以为初雪落了后融化的眸心。旁观着,忽感觉,冬是否也生了无趣,如此热闹的如夏喧的地方,竟将冬的立足无视。未及结冻,脚步擦摩间,尘起,那一双双青春的脚印碾过,竟似一辆重型机车,飞扬起浓雾般的尘乱。似乎连尘壤都感染了青春的欢快,低缓的弥漫悠旋的徘徊,裹着那些矫健的步履。谁的手一擎一投,将球飞进篮筐,竟感觉那像飞机入天的姿势,慢镜头般美妙绽于眼前。而那白白的篮板,红色的篮筐边缘,还有那蓝得澈的球架,与尚在飘荡的球网,把冬日演绎得如此净好,热闹而不浮躁,轻悄而不寂寥,而我们,那时从未知晓。

残红花净,年少珍珍。

青丝终于长长了,在换了一季又一季之后。时光里,也渐渐知道了多贪青春的好。在每季花褪时,依然学生气的格子衬衫,坐在高处,远眺着微苍的四周。依然是往日的晴阳,把发丝照拂得带了金色的微黄,闪着微晕的光泽,像我那时汲取的心思,同样也被阳光滋养,而后目光中胸臆间越发丰盛。年少时,连时光都不允许沧桑的逡巡。花颜现了残妆,红蕊呈凋落的姿态轻悬在茎端,我却在花蕊的休憩里看到了旧时的欢语。有花盛放时,亦有叶丰茏,惜花而不得摘,于是取了大大的绿叶执在手间,阳光那时也逗趣着我,追着我的笑靥,太过灼烈,于是用绿叶遮颜,唯露皓齿与唇畔那浅浅小小的笑窝。无残如净,年少正好。

明日争渡,一枕年少

一曲离亭,徐徐启动的列车让我们只来得及把握住最后一次执手的时间,那时,我们终于知道,年少,渐离。当青丝被束起,对着野外的黄蕊漫地无语;当垂发而伫,面对着海浪叠起而只想以伞遮了那无边际;当挽了发而以手轻挡眼前漫荒的袭凉;当剪短的发在海风中起舞,而肃萧的身形在暮色中吹彻与海一样的暗蓝,深深明了,年少,如此的轻诉轻拆。

也曾回到旧园,细雨中直望旧时的楼舍,却已失了那时颜。也去那排排见证年少的树下,用镜头细细寻旧时的影,树依稀,旧时气息已被今秋填满。那旧时的秋千还在,只是曾经推起我轻盈飞起的那双手,却再也没了踪迹,于是秋千静立。

或许,年少亦如秦楼,任由我们如穆公与弄玉般吹萧拨弦,岁月如凤,终是会来,引我们同赴沧桑。宁将指间的戒指掩去,而用素手捧起一枚年少的红果,红泽笑晴,何惧苍木或是流桑。宁将红绸挽系的执手疏离,化一幅固执的黑白剪影,那掠发的轻俏,是即使锁在黑色中都不曾负重的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