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宵无梦到横塘

高中语文课本历经沿革，而《故都的秋》却一直保留着。我已经给学生讲过很多遍了，但总是未能找到灵感，似乎总和郁达夫先生有一层看不见的隔膜。今天，偶然读到“残宵无梦到横塘”，不禁豁然开朗了。

中国现代文学真的很有趣，说起徐志摩，总会说到陆小曼，说起郁达夫，总要提起王映霞。徐志摩为什么有那么多柔肠百结的诗句，因为，在人间四月芳菲天中，有陆小曼那如花瓣般飘谢的身影；郁达夫为什么有旷古的忧愁与沉郁，因为，在云卷云舒中，有王映霞那如梦幻般挥之不去的眼眸。

志摩曾经在他的日记中，把共产主义者描绘得如同鬼魅，因而，人们对徐陆的故事不曾隐晦；郁达夫是一个典型的爱国者，因而，人们似乎有意无意的将王映霞隐去了，将孙荃、何丽有、李筱英都一并隐去了。茶余饭后，文学爱好者们总是讨论志摩的癫狂，却很少言及郁达夫的沉沦和颓废。

郁达夫的故事确实很复杂，确实很难讲明白，难以明白得远不比徐志摩好理解。徐志摩终归就是追求婚姻和爱情的统一，希望陆小曼成为情感的皈依，事业的知音。但是郁达夫似乎不是这么简单，他深爱王映霞，却也有李筱英的随意，何丽有的随遇而安，乃至“沉沦”的荒唐。于是，郁达夫就变得复杂，复杂得让人涕泗横流，复杂得让人对人生的理解变得混沌，复杂得让人对婚姻与爱情无言以对。

于是，就有故都的秋中那般的悲凉。世人都理解为这是社会的悲凉，但这似乎远远不够——人性的悲凉是谁能理解的呢？人性往往是伟大与卑微并存，高尚与不齿同在！于是，世界就有了悲凉，这种悲凉，来得清，来得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