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熟悉的景色里掩埋着昨日的故事,细琐的秋风里浮动着往昔的泪痕。思绪随着路过的风景而变化,心事随着穿流的时光而凝重。文笔散落,思绪迷离,欣赏了!
(一)
雨下了多日,终于停了。潮湿已久的心情也随着天气晴朗起来。
接近黄昏的时候,我和母亲去了田里。
一望无垠的田野只有我们两个和远处补麦的黑衣人,更远的地平线上,是蒙蒙雾气。冷冷的风吹着,树上残存的叶在风中不情愿地瑟瑟抖落。
一条泥泞的小路蜿蜒到远方,放眼望去,尽收眼底的是片片的苍劲和荒凉,眼睛穿透时光,还有很多年前骑单车在这条路上来来回回逆风行进的自己。
回来的时候,我们选择趟那条溢漫过路的小河,那是从小走到大的捷径。
小河的旁边静静躺着的,是存在了很久的园。园里的树已成密密的林。母亲说找到合适的买主后这片林子就要被伐了。
我有些难过地看那片林,那些被岁月剥蚀了一年又一年粗壮的枝干,在它们一圈又一圈的年轮里,铭刻着当年我的红格子上衣。
抬头低首间,竟过去了十一年。人生有几个可以这样回忆的十一年呢?
母亲说明日就是“霜降”了,被霜打过的果木就不鲜了。于是我匆匆忙忙到坡上把一个个躺在蔓丛里的南瓜和藤缠绕到高墙上才诞下的果子采回家,放到地窖里。然后又拖着大的编织袋把坡上的瓶瓶罐罐捡回来,还有新长出来的蘑菇和藏在湿木头下的木耳。
我每天在掐算时间,计算文走了多少天,还要多少天才能回来,是不是也要和明年三月份的燕子一样等待春暖花开的时候才又回到曾经舒适的窝。
我在坡的尽头遇见了禾。他告诉我说他做爸爸了儿子生下来九斤半现在的胳膊和小腿一节一节像白嫩的鲜藕他很调皮名叫逗逗。
我无法用思维临摹一个可爱的孩子,更不能作出一个简单逼真的素描,我只是在禾越来越模糊的背影里,越来越清楚地看到那个拖着大鼻涕嘴巴一咧牙齿间便露出“狗洞”、拿着我的作业抄来袭去总要看错行之后费很大功夫为老师添加注释的顽劣小子。
今天是星期天。
星期天的际遇,与岁月有关。
(二)
我是不去家北面那片湿地的。一是它的萧瑟与荒凉总会给我一种莫名的恶感,二是担心脚下冷不丁会钻出各样的蛇来。
文走后,似乎也带走了我的好心情。
我有些魔怔。不单是因为我的颓废,还是因为每天下午我总如时出现在湿地的西南角上。
人在孤独的时候跟在浮躁的心态下欣赏同一件事物得出的结论完全是两码事。
我不得不为湿地低调的美咋舌。那是摄人心魄的风景:残荷在水面摇曳,那些吵闹了一季畏惧冬的家伙们早已逃离闹市准备好了几个月的休眠,杂草丛里只剩下嬉闹不谙世事的顽皮小鱼;干枯的蒲叶被风打折将头低垂进水中,拨起小小的涟漪;一片片的芦苇也开始了追忆逝去的流年,风过,水面尽铺一层白色的锦缎。那些不愁为冬储备粮食的花喜鹊在高枝上自我欣赏地唱着单调的“喳喳”曲,它们似乎永远无忧无虑地生活,在树的粗枝上有它们粗糙但安逸的窝。
每天下午六点一刻,太阳西沉。红色成了湿地的主题,一颗很大很大的夕阳拖着霞衣一点点走到山的那边去。小时候我曾经想,如果我也走到山的那边,是不是可以看见卧在草窠里睡着的太阳呢?
我去湿地的第二次,发现了一只天鹅。大部分时间它是独自在天上飞,发出淡淡的悲鸣。我把这一现象定义为它的文也走了,同时带走了它的魂。
我去湿地的第N次,在河岸上飞起了一对大鸟。
孤单天鹅的文回来了。
一整个下午,它们都在不知疲倦地飞,一会高一会低,一会远一会近,它们欢快的高声叫着,轻轻煽动翅膀,在夕阳里划出优美的弧。
我不知道它们从哪里来,又去向哪里。冬即将来了,它们在湿地短暂的停留却唱出了动人的歌。
我不知道我的文何时能飞回来,也在冬天即将到来的短暂深秋里,和我一起唱一首让人落泪的小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