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谈“文人与赏月”

“明月易低人亦散，归来呼酒更重看！”

——摘自苏轼《中秋见月和子由》

据我考证，文人赏月之风始于魏晋，兴于唐宋，败落于今朝。

遥想唐宋年间，每逢中秋月夜，必有文朋相约、诗侣相携，或三、五人，或四、六帮，或十余众。登台榭，占酒楼，把酒临风，赏月、玩月、咏月……引以为荣，达旦不辍。

记得儿时，我也曾经喜欢过天上的那轮月儿。也曾拍手唱过：“月亮光光，骑马燃香；东也拜，西也拜；月婆婆，月奶奶，保佑我爹做买卖……”

当年，我爹确实在做买卖。挣下了一点家资，供我成为了一个所谓“文人”。

虽然有那么点儿脸红心虚，但我有N条理由可以证明自己确是“文人”！

——我面皮白白净净，我手无缚鸡之力，我百无一用，我家贫如洗……

因此，在下窃以为吾有资格，赏——“月”。

抬头一望“月儿”，就不禁惹人想起男女之情！说实在的，我真有过一个恋人，唤作“冬月”。她生得面如……扯远了！我想说的是：当我知道月亮不过是一块巨型的石头之后，月亮在我心中所产生过的一切美感就从此消失殆尽。哪有月宫？哪有嫦娥？更长不出什么桂花树！月亮之上，是一派荒芜、空寂……原来，儿时我所听到的都是骗人的传说！原来，我少年时就树立的高远的志向——竟是成为一个可叹可悲的文人！

不过，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儿时所见的月亮，特别的圆儿、特别的亮儿、特别的美！

岁月如流，往事如烟！人生难再，旧梦索怀！

——又一年中秋将至，我打算正儿八经的，认认真真的赏一回，月。

赏月，怎么也得邀几位文朋诗友。莫然能来否？桑子能来否？雪燕、肖萧、水逝……翻遍电话薄，都来不了。做官的忙政绩，经商的忙挣钱，炒股的忙解套……

忽然不明白：这古代的文人怎么还能“玩月”？玩文、玩字、玩花、玩鸟、玩女人什么的，都可懂！可这天上的月亮也能玩儿吗？——直叫人百思莫解！

小儿戏膝前，忽然憾我腿，大呼：“我要吃月饼，吃月饼……”

我惊问：“何故想起吃月饼？”

对曰：“仲秋节，都要吃月饼……”

猛然有所悟：小儿亦玩月，何况文人乎！

然而，月无罪！

赏月，本是一件养心怡情之事！文人亦不可悲，识文断字，知书达理，乃可贵难得之举！

——只是现代的文人与古时的文人地位悬殊！

古时以文取士，生花妙笔可博功名，取富贵，成大业……而今以经济为中心，洋洋美文毕竟提高不了GDP。

也许要振兴我中华，先须有物质，再谈有文明？可是我又考证出这样一段记载：“但对宋人来说，中秋还有另外一种形态，即中秋是世俗欢愉的节日！中秋节前，诸店皆卖新酒，贵家结饰台榭，民家争占酒楼赏月，笙歌远闻千里，嬉戏连坐至晓”。

可见，至少宋时，“中秋”不仅是文人赏月！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平民百姓，都有尚美之心，都有浪漫情怀！——皎皎中秋月夜，俨然如“和谐社会”！

反观今人，不过视月亮如一块冰冷的石头！视文人如闲极之无聊！视时间如金钱！视黑猫如白猫……

月月有圆缺，岁岁有中秋！我置月饼一碟，薯片一碟，瓜籽一碟，水果一碟……虽无诗朋文友！且呼妻儿，阳台望月，共渡清秋！

亦做《咏月》一首：

莫道月又圆，往往圆复缺。

总有追梦人，献之诗与文。

红楼石头记，月也冰凉心，

不如泛舟去，了却一红尘。

2010/9/7书于蓝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