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歌

任何一个走过高考的人,总有自己无法磨灭的故事...

唐小僧 散文 青春校园 2010-09-07 14:51 责任编辑:心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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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十几年的寒窗苦读,被简单的几个数字画上了句号,人也被涂成不同的色彩。有人灿烂一笑,有人黯然伤神,有人淡泊如水,点滴的往事,共同的过往,被抛却,风干,珍藏,留在了记忆里!

高考临近那年的五月,我和理科班的霞一起搬到离校园很远的偏僻小院,为一个月后的命运做最后的努力和挣扎。

从小院到学校,要经过一条很长很窄的巷子。巷子里每天都有很多的人,很多的陌生人,每个人带着不同的面孔,每张不同的面孔下藏着不同的心事,和我一样。我看着那些陌生的人群从我的身边来了走了,走了又来,只是,一切都跟我没有关系。

霞是个特别爱说话的人。她常说班里哪个女孩虚有其表哪个男生才华横溢哪个朋友痴心绝对哪个同学水性杨花哪个贪玩却成绩好哪个专心却功课差,我从来都是努力地听,其实,不过是在搜索那个我已经期待过无数次的名字洪,那个我认识了很多年,有着阳光的笑容深邃的眼睛和乖戾的头发的人。

在我听了N次她的唠叨却失望地听不到我想听的内容时,我终于假装心不在焉得问起关于洪的事。她漫不经心地告诉我,洪是班里最帅的可惜却是最沉默的不在她的视线范围里存在……那天霞同样说了很多,可是究竟说了什么我已经忘了,我唯一记得的一句话就是洪跟她说的:以前我不喜欢走正道,光滑平整的道上有一个水坑,我选择走的是后者,失败一次不可怕,可怕的是第二次依然摔倒在原地。我们都是第二次读高三的人。我们都不希望在原地摔倒。

因为我们认识,所以只能为了前途做不认识的人,很痛。

我原本以为复读会让我更坚强,可是恰恰相反,简单枯燥的生活渐渐磨平了我所有的自信。我自作主张把桌椅搬到了教室的最后面,那里很安静,回声很小,很多时候,我喜欢一个人蜷缩在那个角落里,看早上的阳光从窗户里钻进来,烤在身上,毛茸茸的。空气中的尘埃在阳光里浮浮沉沉。常常看着看着,泪就来了,没有理由。

坐在我前面的男孩辉是班里数学最好的,他总是不厌其烦地给我讲题,即使我根本不问他或没有兴趣知道答案。他经常给我讲笑话,讲大话西游里的唐僧如何的迂腐如何唱Onlyyou。那时侯我也真的曾很快乐地大笑过。

霞依然在上学放学经过胡同的路上说着相同或相似的话,滔滔不绝,语无伦次。可她说的越多,我越落寞,她终于无法容忍,借一个很滑稽的理由搬到了她说过赞过成百上千遍的男生方租住的院子里开始她的快乐新生活。

我也真正开始了我的孤单之旅。

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晚上十点回去,小院的主人——我的房东有自己的工作,一天到晚在外面忙,我很少见她,可她对我很好,总让我有家的感觉。

五月,春末夏初的时节。

梧桐树上开满了花,一丛丛一簇簇,很好看;院子里的苦楝也开了花,飘散着妖娆的香。每个周末的下午,我总愿意坐在院子里,翻已经翻过无数遍的课本,做已经做过无数遍的习题,疲了倦了,远远地看那些争相妩媚的花,它们的努力是会孕育秋的收获的,而我的努力呢?我不知道答案。

后来辉再给我讲题我说不用,他说那你给我讲,我说不会。我说这话时连头也不抬。我知道那样真的很伤人心。我的确伤了他。后来他跟我说:你看我的时候眼里都充满了仇恨!仇恨?杀父之仇还是夺妻之恨?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每天,我还是要经过那条又深又窄的巷子,鸣鸡吠狗,闲聊的老人,偶尔遇上一个追着叫姐姐的小孩,我会高兴好几天。

我也似乎成了班上最沉默的人。

好友娟说,傻妞你搬回来一起住吧,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也容易变压抑我看你现在都有点神经质。我以前很听她的话可那次我没有采纳她的意见。因为我不想回去住,原因很多,至少我不想看见那些矫揉造作搔首弄姿故做清纯家里一贫如洗在外风光无比的女生。其实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是的,没有任何关系,我走的是阳关道她们过的是独木桥,可我就是不愿看见,看见就食欲不振消化不良。

时间也就那么过,五月末,教学楼下的杨树在哗啦啦抖叶子。

我偶尔还会遇见霞,我曾经一度把那样尴尬的邂逅称作“冤家路窄”,我只是低下头看脚底的路或抬起头看天上的云。

辉也在每天的大堆练习题和嘈杂的读书声中忘了一切所谓的恩怨,他还是喜欢讲他拿手的数学题,说那些低俗或高尚的笑话,只是对象早已换成了另外的女孩丽。

那个曾经不论是历史课语文课英语课还是政治课都溜到我膝下让我给他讲数学题而牺牲了我无数宝贵时间的男生伟,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转倒在敏女的“石榴裙”下,不但装作与我素不相识,用辉的话说也是“看我的眼里充满了仇恨”,只是他总还是偷偷摸摸地问问题,让原本无尚光荣的学习似乎变成了下流无耻的勾当。直到现在,我依然在纳闷我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他,我对关心过我的霞说过狠话,对我的好姐们儿娟说过狠话,对帮助我哄我开心的辉说过狠话,可对这个我帮了很多忙自始至终客客气气的伟同学,我从没有给他一个严肃的脸色甚至为了给他做一道又偏又难的数学题牺牲我一节课甚至几节课的时间,到头来却换了他的白眼相向。或许是我的能力不佳,不能讲到他满意的结果吧。我如是安慰自己。

朋友杨因为埋怨历史老师而说了脏话,我是科代表以指桑骂槐的罪名与他争吵,于是就和这个平时总喜欢亲切地称我大姐的男生在毕业的临近关头打起了冷战。

我们都太浮躁。

六月在我们的耐烦与不耐烦中来了。

所有人都在忙着拍照。男的女的高的矮的灵的蠢的瘦的肥的,统统“对镜贴花黄”,不知道大家是想留住时间还是悼念失去。

拍毕业照的时候我没有去,老师说,去留个纪念吧。

其实留又如何不留又如何呢?如果你想忘记,即使有再多的可以让你回忆的东西总有一天也还是会淡去;如果你不想忘,即使没有任何纪念的东西,你还是会在某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想起那些人那些事。我终还是逃离。

2005年6月7号8号,我实现了人生当中一次完美的凤凰涅磐。

走出考场,我含泪而笑,笑那些沉痛的过往,笑那些值得和不值得的付出,笑那些可悲之人可笑之事。

十五天的等待,我等来了超过重点线的分数。那一刻,我以为自己会泪如雨下,可是没想到会那么平静,原来人对幸福的承受能力远远大于苦痛。

辉去了一个三本的学校。听说霞上了一个专科。伟终也没有因为拼命学数学而得到高考的垂青。杨考上了省内的交通大学。至于洪,他终于没有辜负自己的期望,以六百多分的成绩考上了东北的一所重点院校。

我选择停留在离家不远的学校,它在一个安宁清净的小镇上。

一别近3年,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我想,即使见了,也必定只剩下寒暄的客套话了。

我总在独自一人的时候偶尔想到过去那段岁月,想到在我生命里路过的每个人,有时候也特别想对自己曾经伤害过的朋友真诚地说声“对不起”,特别想对自己曾经那么喜欢的男孩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只是如今他们身边又有了新朋友,有了自己心爱的女孩,那么什么都别说了,一切过去就过去吧,人生总会有遗憾,有遗憾就有回忆,有回忆的人就是幸福的。

大学三年了,让我成长了很多,最起码我知道了人应该有颗感恩的心,回头看看不免也嘲笑自己当时的幼稚,其实我真的应该感谢霞,她给过我快乐,我们争着看郭敬明的文字,挤在一起没完没了地听小刚的《不会唱情歌》;我应该感谢伟,他不厌其烦地倒带听光良的《单恋》,就为帮我写出歌词;餐桌上看到甜点我还常想到杨的爸爸做的好吃的被我称为“溜溜菜”的糖果……现在,我的身边也有了很多新朋友,有了疼爱我的男孩,我还是经常会听以前的老歌,每一次听到,我都会想起过去,想起他们。

听周华健的“有没有那么一首歌能让轻轻跟着哼”,我想,每个人心中总有那么一首歌,一首能激起往事涟漪的歌。

其实,往事本身就是一首厚重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