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琴台

秋霜 散文 河山雅韵 2010-09-07 14:49 责任编辑:航程心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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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走进古琴台,不由想到两千年前脍炙人口的古人伯牙、子期以琴相知而结为生死之交的传奇故事。一曲《高山流水》成了千古绝响。这是一个令人心碎的故事,也是一个叫人心动的传说。古琴台前再奏今日的《高山流水》,又是另一番情景和感受。走出古琴台,留下了作者最浓郁的回忆和叹息。文章的整体氛围舒缓深情而有诗意,将真挚的感情与切实的景物相互融合,在优美的文字和真挚的情感之下,让读者也受到感染。

傍晚变天了,风吹着凄厉的哨子使劲的呼啸着,又把我送回到“古琴台”中去了。也许,从昨天进去游赏到今日,我的心仍沉静在怀想故人,聆听琴曲之中根本就还没出来呢。

生活在知音的故里,作为两千多年前曾经属于“楚国”的子民,我曾听到过许多发生在当时的传奇故事,但,最为脍炙人口的还是伯牙与钟子期这段深山遇知音的故事了。

据《吕氏春秋》记载:伯牙善鼓琴,钟子期善听。伯牙鼓琴,志在登高山,钟子期曰;“善哉!峨峨乎若泰山”!志在流水,钟子期曰:“善哉!洋洋乎若江河”!只要伯牙弹琴时,心中所想象的钟子期必能领会得到。两人从此结为知音。钟子期英年早逝后,伯牙摔断了古琴,终身都不再抚琴,只留下了“故人舍我归黄壤,流水高山深相知”这首“高山流水”的古琴曲,一直陪伴着这段佳话悠悠的流传了两千年。

如今这首古琴曲不但流传在人世之间,还日夜回响在天界之上呢。

在1977年8月20日美国发行的“旅行者”太空飞船上,有一张喷金的铜唱片,上面就有这首“高山流水”的乐曲,它带着地球人美好的心愿,在浩瀚的宇宙中去寻觅我们人类的知音了。

伯牙和钟子期两位大师你们可知道?早在北宋时期,在此时的古琴台建处就已有了歌颂你们这段友情的纪念馆了。从宋代以来还留下了许多文人墨客的诗词,如宋末元初的画家--郑思肖所作的“一契高山流水心,彤神空静两忘情。”张维屏的“一片弹琴台,千秋过客寻。牙期偶相遇,山水感知音。”等等。在今日的琴台石壁上刻有许多诗人的题壁诗。其中,有一字大如斗,苍劲有力的草书便是道光六年间,湖北督粮道--宋湘,他与暮秋登琴台时,忽有所感,不能自己,用束竹草代笔题写的。

我慢慢的走在这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轻轻的抚摸着这些残迹斑斑的青石壁,眼里触摸到的是这座孤寂的馆舍。此时,正值中午,秋日的阳光静静的洒落在花草茂盛的庭院中,一阵“叮咚,叮咚”的琴声从内院里传来,我顺着琴音走去,绕过回廊,穿过假山,只见这个庭院的中间生长着一棵百年老松,取名“知音树”,碑文上刻有“传说,此雪松植入琴台受灵气后,一树分成了两枝,寓意着伯牙和子期的这段感人的故事”。

琴声是从挂着“高山流水”匾额的正厢房传出来的,一个从台湾来的旅游团的游客们正在聆听馆长亲自为他们演奏的古琴曲“高山流水”,这位弹古琴的先生年纪在六十岁左右,一副清瘦儒雅的学士模样,手中的琴声时而悠扬,令人如在仰望巍巍的群山,时而如泣如诉犹如在聆听潺潺的流水或奔腾的江河湖海!极赋予一种人与自然交合在一起的境界,琴声停,掌声起。我缓缓的走了出来,沿着石栅栏漫步。

这座琴台建在山丘之上,占地大约十亩左右,几进大小不一的院落,高高矮矮,错落有致的分布在蜿蜒的小山丘中,到处是青青的苔草,林立的古树,游人极少,宁静中显得有些落寞,幽幽的琴声伴着叽叽啾啾的鸟啼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临风独立,想起刚刚读到的“苍凉怀古意,猿鹤助哀吟”的诗句。不觉有点伤感起来……

站在这里远远望去,只见东面是巍然的龟山,左边临着汉水,山丘的周围被月湖围绕着,湖水平静,枯黄的荷叶在阳光里密密的挤在一起,引来了几只灰褐色的鸟在哪里嬉戏玩耍,悠闲的游人或是在水边垂钓,或是在靠椅中打盹,也有一对对的情侣坐在那里窃窃的私语。

据史书记载,昔日的古琴台也是在月湖的围绕之中,岸边杨柳依依,湖中荷叶田田,莲香缕缕,宵市闪闪的灯光闪烁在月湖岸边,香火旺盛的“兴国寺”和“崇福寺”终年青烟缭绕,焚钟鸣响。由于连年的战火曾毁于一旦。后屡毁屡建,此馆是解放后从新修建的。

如今,和古琴台遥遥相望的对岸建起了两座最现代化的《琴台大剧院》和《琴台音乐厅》,音乐厅的形体前低后高,充满一种俯冲向前的动态。中间部分以8片流畅的曲板构成,7条玻璃天窗穿插其中,似流水,如琴弦,表达“流水知音”的主题。而大剧院则夸张的外伸构架神似“琴键飞奔,水袖飞舞”,以独特的建筑语言表达了楚歌乐舞激情飞扬的动态之美。

是啊!两千多年过去了,天地悠悠,人生百世,山水已经改变了它原有的模样,今日的琴台也已不是昔日的琴台,但,当这瑟瑟的古乐声穿过千年的时空而来时,总让人的心,想随着这茫茫的月湖水“登高台以临远,发思古之幽情”呢。

刚才被一阵仙乐吸引而来,身后的景色没有细细的观赏,我又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一条青石小路把我引向了这个依墙而建的亭子前,这里的道光皇帝亲笔所提的“印心石屋”四个大字,是由石屋的主人,道光年间兵部尚书两江总督--陶澍恭临后崁于墙上的,陶澍晚年归隐,建一座石屋于琴台之旁,终日与伯牙琴台相伴,吟赏在湖山风光之中。如今石屋已不知去向,到是紧挨在傍边有一个古朴的院落,里面有七八棵参天古树。我悄悄进入院里,在瘢痕累累,涂满沧桑的凉亭里独自坐下,四下很静,鸟儿们在树上打盹,只有一个弯腰的老翁住在低矮的屋里,从他手执笤帚的模样,看来像是个清扫工,又仔细的观察他不亢不卑,若有所思的神情,我推测着这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当余辉落尽,星月升起,当悲凄的琴声在古琴台的上空萦绕时,他是否也会像我此时这般,泪眼朦胧,呼唤着远去的岁月,感叹这千年的知音……

走出古琴台,不觉仍向后望去,古树苍苍的庭院石屋,秋色木叶下的亭台,留下了我最浓郁的回忆!在“古迹使人感,琴台空寂寥。静然顾遗尘,千载如昨朝……”的叹息声中,我隐入在茫茫的人海车流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