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和他的新屋
新屋是自己辛勤劳作后最大收获的见证。有些农民伯伯靠微薄的收入一生都难得建一处新屋,所以建新屋也是农民伯伯给儿女一件最体面的事情!
就在今年,经历了40年风雨沧桑的土坯老屋,终于光荣地完成了她的使命,在一片烟尘迷蒙中悄悄地退出了岁月的帷幕。而伴随着老屋逝去的还有父亲的青春和健康。老屋是二伯在他十九岁盖起的,到如今,竟没有想到将要建起的新房依旧少不了年近六旬的他的操劳。或许这就是生活,有时残酷又不公平,排行最小的父亲竟比自己的几个哥哥更早地走向了衰老,当要建起他一生真正属于自己的一座坚固的屋子时,竟一时没了主意,从布局到建设几乎全靠二伯打理,自己只是那个想方设法筹钱的人。
我在想,把这幅图片命名为“父亲和他的新屋”,会不会有什么不妥呢?毕竟,从照片我们无法看到任何一座完整崭新的屋子,有的只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红砖和满是积水的地基,他正在拿一个破塑料盆把水往外排。但考虑再三,我还是决定保留这个名字。因为我想,其实我们旁人看到与看不到新房是无所谓的,既然是父亲和他自己的新屋,重要的就应该是父亲心里的那座完全属于他自己的新屋已经巍然屹立。
拥有一座坚固的房子可以狂风暴雨里安然入睡一直是父亲的梦想,一个他想去又不敢想的梦想。作为北方干旱地区的一个庄稼人,父亲应该是非常喜欢下雨才对,可我从没有在下雨天从父亲的脸上看到过灿烂的笑容,有的只是愁得深了又深的皱纹,甚至在雨下得非常大的时候常常对着天大骂,说老天要是人多话非杀了他不可。说道这,或许会有人觉得奇怪,甚至觉得可笑,那我只能说,那是因为你还没有住过屋外下雨屋内湿,房顶不断地脱落,大墙还带有很大倾斜的危房,而且是土坯房。这样,你才可以理解父亲为什么会在连下两个多小时暴雨的凌晨冒雨去排积在地基里的水以致自己病倒的事情,而这项工作完全是可以在雨停后的第二天再做的。
整个暑假,我真真正正地感觉到了父亲为了他心目中新房事实上已付出了他全部的心血,同时我也知道他一定是乐在心上的。就在我回校的时候,新房的主体也快建起,父亲于是把我叫到跟前高兴地对我说,这下你以后就可以安心读书了,在学校也不用担心家里,我和你母亲将要住在一个能够遮风挡雨的安全的房子里了。我默默地点点头,然后赶紧走开,怕父亲看到我那不争气的泪水。尽管我知道那不再是伤心地泪水,而是为父亲梦想终于可以实现了的幸福的泪水。
——您瞧,这就是父亲和他的新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