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听浪

在松花湖的岸边、秋天的夜晚，萤火虫将星星点亮，我还没有穿好梦的衣裳，醒着，枕边听浪。

先入耳的、是阵阵地虫鸣，随风如浪，如歌悠扬，由近至远，一直接连到湖岸、水边。

再入耳的、是渐渐的水响，起风了，纱窗透过一阵清凉，我闭着眼睛想象，云从天边滚滚而来，还没有激怒雷电，湖面开始皱起，向岸边堆来，须臾，迭起成浪，一浪高过一浪，不断地拍打沙滩、礁石，击打的声响，一声高过一声，渐渐传到我的耳畔。

平静的湖面，因为风来，便心潮起伏，波及两岸，摇晃着停泊的船只，述说着船的漂泊、掂量着船的承载、拷问着船的沉重与空荡。

平静的湖面，因为风来，便有了心事，依依生涟漪，扩大影响，驱赶漂浮远行，抚平浅滩累累的伤痕，圆滑有棱角的沙石，晃着鱼儿的美梦。

平静的湖面，因为风来，便心事重重，将月色揉成碎银；强留住花影一抹红；重复着山峦叠嶂，不留鸿雁照影的痕迹……

窗棂突然起声响，诉说着云雨的故事，房檐开始滴落雨水，越滴越急，成线如注，浪拍雨打，交织混淆，声声到来，阻碍我的梦乡行程，明晰了我的夜晚，我没有了往昔的惆怅、落寞、孤寂……

千禧之年，也曾有一个这样的夜晚，我凉爽在北戴河，住在临海的一个四合院，青砖诉说着宅基的久远，红瓦被岁月侵蚀的褪了色彩，回廊红漆斑驳、有些脱落，犹如残留的旧梦。

我入住的房间，狭小，只能容下一张单人床和一个条桌，还有一个四角八叉旧木凳，墙上挂着一个木制镜框，里面，一蹲一卧着两个成年的金钱豹，这是一幅西洋画，其寓意深刻，白色的被褥整洁一新，铺在简易的床上，木质原色地板，一尘不染……

我推开窗，迎风见海，一壶清茶，闲看潮起潮落、云卷云舒，悠然……

夜半风起云涌，海风呼啸，再起海浪，浪涛汹涌，隔窗，海的轰鸣、清晰。

我先生胆怯，怕海风吹开我的窗扇，怕海水漫过我的窗台，怕随之而来的暴风雨、电闪雷鸣……

怕来也没用，怕来，也来。

我后感孤独，我为何要一个人来看海？我能经受住来自大海的风浪吗？我何苦要自寻风险？我的灵魂能耐得住孤单吗……

我想赶走孤独，无奈，我必须饱尝寂寞，谁也不会半夜三更的来陪我，如此不安静的夜晚，就是狐仙、画皮也不会来相伴，这夜，是我自己找来的独处、难耐、煎熬。

都说大海能容，为何包容不了风浪？都说大海能平息一切，为何任凭兴风作浪？都说大海深渊，为何激荡、怒吼，也有不平事……

这么说，再强大的物体，也有脆弱的一面吧；再强盛的事物，亦有薄弱的环节吧。

我平静下来心态，将远走的思绪拉拢回来，海水也好，湖水也罢，风不平浪不静，犹如人生之路，起伏不平。

海水不息浪，是否海的欲望深重？湖水腾细浪，是否湖心存不甘？人心不知足，何苦解析、夜夜梦不醒……

窗外，雨声渐渐地远走，远离了我的枕边，湖水地宣泄声响在我的耳旁消失，又起虫鸣，更显夜的空落、寂静。

我孤枕难眠，思情变换、心潮涌动……

2010年8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