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之乐不在鱼
钓鱼的乐趣本不在于钓的鱼有多少,而在于钓鱼本身的乐趣,以及那种返璞归真的感觉。正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只要内心快乐,生活就很美好。
国庆放假,应朋友之邀同去钓鱼,说是去钓鱼,其实不过是滥竽充数,生平不曾摸过钓竿,只因最近遭遇一些不顺心的事,也想去寻一些宁静罢了。
驾车来到郊外,一座面积不大的水库呈现眼前。水库有些狭长曲折,岸的一边是大片的苗圃,里面种满各种花草树木,杂乱而有秩序,景色虽算不上美丽,可空气中弥漫的淡淡香气,依旧能让人产生无限遐思。岸的另一边,山坡是一种单调的起伏,一个不大的村落点缀其间,绿树掩映中红的蓝的房顶花朵般开得很有韵致。水面上,一只小船静静地划向远处,几朵白云在水的蓝镜子中移着莲步,不经意间,水面平添了几分诗意。
岸边仍有几位钓者,他们全都弓着腰,笼着手,一字排开坐在那里,眼神专注地看着鱼漂,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背影便有了几分泥塑的精美。朋友帮我支好钓竿,简单地交代一下钓鱼要领,便点上一支烟,独享自己的那份钓之乐去了。
钓鱼是高雅之事,自己怎么也算个读书人,虽达不到物我两忘的境界,但附庸风雅总还会吧。学着大家的样子坐下,目不转睛地盯着鱼漂,驱赶着苍蝇似的烦心事,心总还是静了许多。也许是太专注了,加上五六百度的近视,不到一个钟头,便有些头昏眼花,盯着鱼漂成了一种痛苦。
哪里有什么鱼啊,鱼漂只顾在风的臂弯中旋着芭蕾,总不肯有那激动人心的领空一跃。鱼啊,鱼啊!你到哪里去了,今天可是我第一次约你,你总该给个面子吧,放心,我不是钓者,会放你回家的。胡乱念叨着,期盼着,心再也静不下来。站起来扭扭腰,伸伸腿,瞅瞅朋友那一脸的淡然与平静,不明白对于一个钓者,钓不到鱼是一种什么感觉。“快,鱼咬钩了!”朋友一声低喊,当我反应过来,激动地甩起钓竿,咳!哪里有鱼的影子?朋友见我失望的样子,开玩笑说:“今天鱼国开大会,决定集体不咬钩,你魅力蛮大嘛!”不好再说什么,老老实实坐回去,换好鱼饵,继续在一个渺茫的希望中守候。
夜终于盘剥尽大地最后一线光明,像一个守财奴,把口袋捂得紧紧的;月光有些过于含蓄,感情表达得含混不清。岸边钓鱼的人都已离去。朋友在鱼漂上装上了萤光棒,白天看不分明的鱼漂此时正调皮地眨着眼睛。大概是夜滤走了所有的杂乱与纷扰吧,在这干净清凉的静寂中,不必刻意去忘却什么,那些缠绕心头的愁绪已不知去了何处,从没有过的宁静似乎熨平了内心所有的皱褶,再看鱼漂时,已没有了初始的那份焦灼。
岸边村落里的灯火渐渐稀疏,除了闪闪的鱼漂,水面是一片单调的宁静,偶尔有只青蛙说句梦话,声音虽大,却总是被黑暗迅速吞噬,掀不起多大涟漪。如果不是换鱼饵时水面发出简洁的扑通声,真怀疑朋友已经睡去。夜风很有些吹面不寒的温柔,可夜露早已不动声色地占领了每一寸土地,于是潮湿的寒气开始用它那细密的牙齿啃噬人的耐力。然而抱膝坐在那里,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东西让人不愿离去。
依旧没有鱼咬钩,今天真有些特别,朋友过来帮我撒下一把鱼食,偏偏在这时我看到他的鱼漂上下舞动,不觉惊叫:“咬钩了!”声音在这幽深的秋夜格外尖厉,等朋友回去,自然已错过了时机,我为刚才自己的失态很不好意思,讪讪地对朋友说:“今天我可真搅了你的兴致!”
朋友笑笑:“别想多了,钓鱼的乐趣本不在鱼多少。”
我一愣,仔细一想,不觉恍然:今天第一次钓鱼,没见到鱼的影子,可自己不也收获很多吗?也许我并不真正懂得钓鱼之乐,可我明白了生活中的那些烦心事,其实不过是自己太过执着,庸人自扰罢了。
钓鱼之乐不在鱼,朋友的下半句是不是“在乎山水之间”?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