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书店

青铜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08-31 16:35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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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对于自己的北京书店之行记录的颇为详细,期间所思所想很全面的呈现在了我们眼前。整体语言较为熟稔而自然。

北京属于第二眼美女。一下飞机,你很容易被她糟糕的空气搞的情绪全无,行走在小米粥一样的空气中,如何爱上这个城市。

北京人管这叫雾霾天气,还捆绑一个“洗车指数”。我坐在出租车了光听主持人一遍遍重复“今天的洗车指数”了,感觉也挺新鲜,洗个车还要个指数。

后来问出租车师傅们,这要开奥运怎么办那?师傅们都说,没事儿,到时候单双号。

得,这“单双号”都快成万能灵丹了。

但你要就此说北京不美,我也不赞同。这次在北京大概停留了三天,除了第一个小时之外,其他时间里我都觉得这个城市美不胜收。

在这三天里,我没去故宫也没去长城,没去看升旗也没去三里屯,没去水立方也没去天鹅蛋,我又不是老外,我也用不着猎奇,我就可着劲地逛店了。从秀水逛到潘家园,从书店到饭店,逛完的结果是:北京我爱你!

多少年没逛中文书店了,去中关村的路上一度还有些激动,跟出租车司机师傅聊天儿,说到我九年没来北京了,司机师傅狭义心肠发作,拐了弯儿带我去看水立方,我们在高速公路上倍儿酷地以5公里的速度行驶着,师傅一脚踩着刹车,一手指点着窗外,操一口帅的惊人的北京话:您看见没您看见没,就那儿。

旁边的车嗖嗖的过,谁也没把我们当回事,我抓着门把手,看见了看见了,真好看,咱赶紧走吧。

司机师傅不减热情,一路上兼职导游,左右指点,上下划拉,从清华到北大,大学路上是一所学校都没落下,我表现得跟归国华侨似的,瞪着窗外,喃喃自语:变了变了,北京真变了。间或被司机横了一眼,您才多大啊!

司机师傅还准备顺路带我去奥运会馆的工地上看看,我一再坚持咱就不给奥运添麻烦了,直接奔书店吧,到了书店,大概是太感动了,还把个五十的当两块的交出去。遭到司机师傅的退钱,我一个大红脸,没好意思说太久没回来,都不认识人民币了。

书店是修的相当有气势的,一层接一层,玻璃幕墙,中有扶梯,进门就是个买台湾冷饮的,从波霸奶茶到红豆冰沙,一眼看见,大喜,合胃口啊。

从一层开始逛起,书店大了也累人,地毯式扫描了两层之后没劲儿了,直接走到前台,请问,历史文学在几层啊。怎么我逛了这么久除了绣花做菜就是针灸推拿啊。

被告之,快了,历史六层,文学七层。我一听这安排,心赞太有学问了,秦始皇来了方便了,从六层开始点火,该烧的全烧了,不该烧的一本都熏不着。

一路兴奋来到六层,三个大字:人文馆。

书店服务也越来越人性化,四处有散落的小筐和小车,我想了想,推了辆小车。

据说赫鲁晓夫有次访美,看见美国同志们人人开着车,进了超市大包小包地往回拿,把这个世界上最大国家的领导人着实吓了一跳。估计心里嘀咕这里的人竟然不用肉票?我站在人文馆前的情绪,只有当年的赫鲁晓夫可以比拟一二。这里的中文书竟然不用网购?多少年了,头一次不点鼠标就看见货架上的书了。

姑娘多了,你不知道到底爱谁;书多了,你不知道到底要看谁,我推着一个小车,在知识的海洋前有点蒙,脑子里早已列好的书单,一瞬间粉碎,四处飘扬。

胸口起伏了很久,杀进去,一个小时结束战斗,车的上下两层都满了,买了差不多五十来斤。望了望头顶的文学馆,只好说遗憾了,小车都满了,后悔没叫上人高马大的表弟来当苦力。

门口交钱的时候,被告知可以办了会员卡。傻傻地问,会员卡有什么好处?同样是帅的惊人的北京话:八折!

推着一车书歪歪扭扭地来到办卡处,正正规规地填好表,交进去,对方顺手接过,看也没看,一张卡就递了过来。

完了?

完了!

可怜我还一笔一划地填写身份证号码,旁边那位也办卡,基本上随便一划拉,写没写真实姓名都难说。悔的我肠子都青了,我上面那家庭住址可是真的啊,大实在人啊我。

捧着得来全不费工夫的会员卡,走到交款处。因为我的书太多,在交款处正一本一本的扫描呢,后头就排起了长队,怪不好意思的,跟后头的大叔说对不起。大叔很善解人意,没事儿,你买这么多书,多长时间能看完呢?

估计是看我非学生非教授的样子,再一看买的书,不是\"政治学\"就是\"契约论\",还都是简装本,也不像给大款搞面子工程的小秘书,搞不大清路数,故有此一问。我谦虚地回答:慢慢看。

正感觉自己彬彬有礼,斯文优雅时,收款员一回车,八百八,我差点儿没喊出来,真便宜啊。怕招来白眼,死死忍住。

本来想出门之前在玻璃窗前的冷饮店来杯奶茶,做小资状休息休息腿脚,顺便清点一下手里的战利品。结果走到电梯就被卡住了。小车不得下楼。

那我这一车五十来斤?

走升降梯。

哪里?

右手。

不对,那里也不让过小车啊。

您请个店员帮您拎吧。

走了一圈,找到一个小伙子,二话没说,一路帮我走到出租车上。

这些书被我细细打包,跟秀水街的丝绸挨着,一路飞回家。出关的时候,行李在传送带上过了两圈才被我拿下,原因无它,太沉,第一次愣是没扯下来,第二次是在围观群众的帮忙下才扯下来的,跟头趔趄的,大家的眼睛里纷纷而下都是一个问题,装什么呢,死沉死沉。

书到了家,任务完成了。晚上,四下无声,人人安睡,我因为倒时差处于比较亢奋的状态,就一个人静悄悄地下楼,一本一本地翻它们,脑子里又回到了北京那个诺大的书店,一层一层的书,先哲挨着圣人,思想压着智慧,花落的声音,马鸣的声音,长剑出鞘的声音,女子哀叹的声音。四壁回荡过来,让人不知今夕何夕。

还记得书店中有纤细的小姑娘席地而坐,膝上一本线装大书,不掩脸上青春娇美,玻璃墙外是古老而又崭新的北京,笔直的高楼上飞檐翘角,冬天的阳光下晨钟暮鼓悄然敛藏。多少人的行走,多少人的路过,什么人能在这样的城市里趾高气扬,什么人不会在这样的城市里发出历史的感慨。

我抚摸那些书,感觉到她们身上厚厚的北京气息,层层包裹下,如此端正。

唯一的遗憾的是,没有吃到一楼的红豆冰沙,下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