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不幸降临

对于生活，一直不敢放松警惕和怀疑。

这年头，七零八落的天灾人祸似乎与良知公道有仇似的，什么地震、洪涝、泥石流、火灾、车祸、禽流感呀，专挑贫穷落后的地区和善良无辜的人们发难，而对那些衣冠楚楚、肮脏猥亵的高级“会所”却熟视无睹。还真佩服金钱的力量，不仅可以令鬼推磨，连灾难也可以转嫁。

肯定是上帝下了硬性指标，不然命运之鬼也不会那么积极发飙。原以为那些惨不忍睹的人间悲剧只是遥远的悲哀，却不料，居然也会发生在像我这种可有可无的小人物身边。

前不久，我所认识的一个“家庭”终于在一个丧心病狂的狞笑声中被彻底摔得粉碎。只可怜那位年迈愚昧的母亲，已经赔本承受了大半辈子的苦难，到了晚年，还是未能稍微得到解放。其实这种惨况，从她嫁给那位丧心病狂的那天起就已注定，那位母亲也早就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可她却迂腐得相信“人之初性本善”，以为败絮可以转化为金玉，甘愿沦为生活的奴隶，或许她的主观目的也很高尚（譬如为了儿女，但这种爱显然已变成了沉重的负担，不要也罢）。更可悲的是，她的儿女屡次劝她“当机立断”，可她却屡屡当作耳边风。若非看她实在太可怜，真想骂一声自作自受。如果说慈母多败儿，那么愚母则在很大程度上败坏了整个家庭，尽管她并非元凶，也是其中受害者之一。实际上，在残酷的生活面前，任何一方的软弱与天真，都会导致事态的进一步恶化，虽然这种逻辑看起来有些牵强，甚至有些荒谬，但这正是丛林法则的精髓之一。不可否认，对于一些人，善良是一种美德；但对于另一些人，善良则可能是绊脚石。

这些年来，迫于生计，我不得不四处漂泊，也就渐渐疏远了所谓的亲情。其实也早已习惯了这种荒凉，做一个孤魂野鬼又如何？难道就因为存在血缘关系，就得将自己也捆绑在一根蛀透的木柱上？不管以哪种理论诊断，祖辈的生活与所谓的理想都是一种罪过，何不跳出那个怪圈，开启另一番天地？从这个角度看，背叛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丧失了追求的勇气。因此，我完全赞成达尔文的进化论，也赞同文革时期的“划清界限”。作为独立的社会化的生命，我们或许有责任“延续香火”，但绝无义务慷慨“陪葬”。

所以，当不幸降临，当灾难敲门，我始终认为，能逃一个是一个，能逃两个是一双。这种连小鸟也知道的规则，老奸巨滑的人类还需要犹豫吗？

假如苍天真有眼，何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一副怎样的德性！

于2010－8－22•江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