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路,雪坠般忧伤
那条路,承载着年少的梦,那条路,飘飞着年轻的心,那条路有无尽的回忆,如今路还是路,只是早已物是人非了。作者以自己独特的方式,将文字写的充满情感,尽是回忆。问好作者!
嘀铃铃,一阵清脆的车铃声飘落在这年华的光影剥落中。独自一人骑着单车徜徉在这静谧的小城街道,难得一份清闲。小城依山傍水,和着慵懒的河水和柔柔的温煦的阳光,带给人一种清幽之感。在暖日仲夏的午后,时光也会变得朦胧起来。
多少年前,有一条小路通向城镇。犹记当年,匆匆过往的人群从小镇的四面聚集而来,在时光交错中相遇其中。偌大的法国梧桐遮住着那些迷茫的岁月,在逼仄的街道两侧散落开来。当时的小镇清贫,在那些过往的光景里,年华回眸即过。清晨柔和的阳光飘散风中,带来梦的印记。多少次会看着午夜的街道、醉梦中的旅人、泪光中的恋人、穿行而过的匆匆陌路,相聚离别,生命本是如此,人生穿行其间,只是留下痕迹。每个人都在属于自己的道路上穿行,偶尔回望两侧四周,在某一个迷失的地方会突然警醒,又或继续迷失。每逢到春节假日,小城变得银装素裹,美丽异常。归家的亲朋相聚,到小城做年生意的客商,云集而来。有多少的年华在风尘中抖落,一同逝去的还有青春风情。
那一年姥姥过世的时候,犹记是隆冬之际。我和父母一起去吊丧,从小城到姥姥家,经过那条小路。四周的风景犹如当初,碎落的叶飘落风中,徒留光秃秃的树桠,伸向那不知名的空。在村口的古槐树下,姥爷早已在那等待我们。姥姥住院的时候,我看到姥姥曲着身子,斜躺在病床上,病痛的折磨瘦削了的身体,让人不忍再看。来时妈妈让我同姥姥说说话,而此刻,却如同一掊土揉进口中,一阵苦涩。我喊了一声姥姥,姥姥应了一声,顺势一颗浑浊的泪滑过脸颊。接着一阵如落日般的安静,爸爸妈妈都没有说话,妈妈坐在床沿,手揉着被单,只是默默凝视。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生命的脆弱,脆弱如雪。
回想小时候,每次回姥姥家,都会看到姥姥坐在屋前的矮凳上,手中的蔬菜如时光般剥落。夏日的午后躺在柔柔的蒲席上,和着蝉鸣难息的吱吱呀呀,厨房中叮叮咣咣的锅碗瓢盆声,一切犹如梦境。那时姥爷与姥姥常常拌口角,姥爷常常抱怨菜里放多了盐,姥姥也是不甘示弱,一来二去,就吵了起来。犹记姥爷最喜欢说的一句话是“多嘴!”,而今,许多年过去了,曾经许多场景再也无法重演,唯留下那份淡淡的回忆和忧伤。夏夜的萤火虫,家里的热闹与争吵,矮凳也安静在屋子的角落。姥爷独自一人,守候着老屋,不忍离去。多少次看着姥爷独自一人抽着烟伫立门口许久,我能感受到姥爷的那份孤独和忧伤,那是如同对夏日风的留恋,对昨日的无声无息的年岁的守望。当曾经熟悉的身影飘散在风中,当生命只能停留在过往的追忆中,又有谁不饱含落寞与伤感?
多年前,小舅从老家来到小城,黝黑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有一种异样的美。小舅小学毕业,早早的投入到生活的洪流中,在生活的底层拼搏,而这注定漂泊。小舅很健谈,与我们在一块总是嘻嘻哈哈,爱用老的掉牙的笑话暂时忘却那些其实深深融入心底的忧伤。那一年,在一次上工的时候出现了意外,腿因此受了伤。虽然最后伤治好了,但小舅变得沉默寡言,我知道小舅的心中的痛又加了一层。记得有一年过年的时候,我到小舅家拜年,小舅买了很多鞭炮烟花之类的,舅妈看了很生气,说又乱花钱了,而小舅只是呵呵的笑。小舅说:“难得我的侄子来一趟,别说这没头没脑的话。”然而多年后,曾经熟悉的小舅也不在如当年的意气风发,在岁月风霜下,佝偻着身子,在年华中苍老。许久未见,在异地他乡或许徘徊在某个陌生的街道,或许在某个工地挥汗如雨,将风尘抖落阳光中。年华似水流,只能道一声他乡多珍重。
秋叶飘落风中,叶旋,是唯美,叶坠,是凄凉;雪花飘落空中,雪飘,是浪漫,雪坠,是忧伤。人生也是如此,快乐与忧伤,只在咫尺之间,相聚离别,快如烟雨。曾经的美好的稍纵即逝,“昔我来时,杨柳依依。今我往已,雨雪菲菲”。
小城的那条小路现在也变宽变阔,唯有记忆还停留其间。多少人在这小路上留下印迹,然后徘徊在午夜沉沉冷漠的街灯下。多少次在这与故友相逢,又有多少次与那些熟悉的身影生死相别,阴阳相隔。我们将我们每个人的故事散落其中,每一个都有伤感的理由。在这无言的风中留恋,四季流转,留下无限柔情。风雨,飘逝;年华,散落。
多少年后,嘀铃铃的车铃声飘落在这年华的光影剥落中。独自一人骑着单车徜徉其中,在熟悉的街道穿行,与陌生人擦肩。淡淡的余晖漫上西侧的天空,华灯初上。回眸处,心中一阵悸动,原来我也不在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