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的苇

这一次，我又见到了你，仿佛是在记忆深处某一个角落的一次邂逅。

在河边一个不起眼的地方，你倚河而立，纤瘦的身影，飘逸的长发，在晚风中风姿绰约，楚楚动人。柔柔的晚风拂来，撩起苇花絮状的轻盈，那是你和着晚风翩跹起舞的花瓣雨。

很多年后，我只是坚强地记住了儿时采摘你时被叶子剌开的伤口，让我真实的记住了鲁班在发明锯时头脑里闪过的那一道灵光，以及后来你不断的出现在美术教材上的画面：夕阳、舢板、波光粼粼的湖畔徜徉着几只苇花，那美轮美奂静谧的夜景，是我和同学们用拙劣的画技永难描绘出的美。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你从诗经中走来，裙裾泛着水影，华容婀娜，气若幽兰，是曹植笔下的洛神吧？是水！一定是水，赋予你阴柔和妩媚，让你在晨风和黄昏时分顾盼生辉。你从白洋淀一路走来，广袤苍茫一片水域里，你永远站立成不可撼动的长城，你的枝头生出一抹嫣红，那是生命的热度，喷射着不屈的气节。即便是秋冬时节，你仍如同饱经沧桑，但依旧精神矍铄的耄耋老者，用他高傲的头颅仰望天空，望着几只羽翮丰满的水鸟在湛蓝的天空中划出波纹。

我应该去那看你的，在那片遥远陌生的，而又让人魂牵梦萦的水域，依偎在你的身旁，听你细语呢喃；或是撑一支长篙，淹没于你的集群，对着夕阳余晖中你婆娑的倩影，不知不觉中就醉去……醒来，睁开惺忪的双眼，眼前必定是你！

在我的家乡，随处可见苇的身影。水塘边，河岸，一片片起伏山坳上，或是转过一个山弯突然探出头来的路旁，他们大多以群体的形式出现，那是风携带着他们绚丽生命写意出的华彩篇章。初夏时节，他们抖落枝头的露水，在荆棘遍布的寂寞荒岭上葳蕤的绽放着坚强，让人心生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