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蓝天

蔷薇村庄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08-15 08:55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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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虚实结合,既是对现实景物的描写,也是对心灵之外整个社会生活的一种亲近的触摸,文出哲性之语。

此刻,窗外有蓝天,蓝天里是无边广袤的澄净,澄净得让你心甘情愿臣服于大地的疆域里,而大地亦是开阔无际,斯时心灵静如处子,稍纵动若脱兔。

只是两者的交界之处,一些困惑,一些抑郁,一些念想,这些或那些充斥暧昧的思情无处容放,却一味的纠缠不止,直到搅得心绪不能安顿,一切获不得解释,获不得告白,获不得终极的答案,似是读一部尾页残破的小说,一开始就要原谅缺失的存在,一相见便明晓结局的渺茫。

这是件很悲伤的事,一如生命总是无力掌控在我们手心,十指之间泄漏的年华和情意再恒大的引力也不能将它捡起,铁定的命运,沧桑的现实,热烈的幻想,善良的愿望,哪一个更持久有力,哪一个才能更无缝嵌入我们的生命内核里去呢。

史铁生《活着的事》写到,“活着的事,大抵在两个方面,务实或务虚,缺其一,便可算得残疾。”

务实是属于物质世界的范畴,是实际活着的基准状态,这世界的人们大多需要如此境界去圆满生活的华丽,有如歌功颂德的世事报道,进入不了心灵层面却断然不可弥缺。务虚便是归于精神领域的状态,隶属柏拉图的家园,像诗歌一样有辽远的理想,质朴的灵魂,孤独的信仰,痴迷的热爱,只为成全自己。人若偏好务实会很疲累,若执意务虚会很孤寂。能做到虚实相济,两好无间的融合交汇,才为完整安好。

近来,我的心灵常脱尘游离于一个虚渺的地方,那像是一片原野,像是一个小镇,又像是一处山林,一座岛屿。我只身一人穿梭其间,周旁的景物似相片一张张被记忆翻过又翻起,有的十分熟稔,有的从未触见,有时目光飘移,有时倾神贯注,距离相近又相远。

我在那里,活着,思考着大地万物丛生的意义。

我在那里,活着,无人扰乱我的安静,流落,行走,写字,做梦。

我在那里安心经营着一间灵魂的客栈,朴素的装饰和写意的架构,环绕恬淡的钢琴曲,不求繁盛热闹,若偶尔有人进出,就是些许简单言语和眼神默然的交流,只要温暖着心,就好。

我在那里。我在哪里?

此刻我置身于这里,嚣壤不断的街市,旁侧汽车鸣叫,人声鼎沸,心躁气浮,与我的那里相悖甚远,无论是表面还是细节里始终没有一处的重合,唯一可以照亮灰暗的许只有云层里的那片澄净。

然而,仰望蓝天该是多么优美的姿势,我们将心灵寄予亲近性灵的光阴该是多么稀缺。

我们着急赶路奔向所谓的目的地,一再疏忽清理心灵的淤垢,我们的脾胃在油腻美味的熏泡之下严重匮乏青蔬的滋润,身藏暗疾却浑然不觉。

终有一日,一切隐患都将显现在生命的每处角落,每处器官,泛痛全身,那时想要根治为时已晚。

而人永远不知道她将会后悔些什么,因为她在决意一刻时,已经比较权衡再三,自是以为值得。

卧室里,一盆文竹长得正是翠绿鲜活,近日又有一根细长的嫩枝从根底旁逸而出,有股冲天的气势,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记不清我养过有多少花了,在我看来,这花盆里栽培的植物无论是什么颜色,什么品种,只要活着,我都觉得好看,即使不久之后必然会枯萎,凋败,也依旧乐此不疲,一如既往继续买花,养花,看花。

我们生存的周遭,郁郁生机、蓬勃生长的事物越来越寡少,起伏无形,微澜无恙,许多表面的寂静已接近冷漠的田地,心灵的水域长久闭塞堵困,滞留不前。

眼底的这一抹绿色,那么真实,那么明亮,似穿越寂静的树林,有一小簇芳草的清香飘窗而来,湛蓝洁净的天空映射在透明宽大的玻璃上,在那一刻,我依稀照见了自己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