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桃红花开
桃红花又开,那些缤纷的记忆又随之而来,渲染了桃红的故事一一浮现,萦绕于心头的感动联翩。少时的光阴,恍若梦里的桃红,再回首,往事依旧。
指甲花,就是我儿时的桃红,我还是喜欢桃红这个名字,艳丽妩媚,有色有香,重要的是他沾染着我的童年,和对故乡情怀的牵绊。
又见桃红花开,是在流落他乡的十七年后,那温馨,那喜悦,那心魂激荡的滋味,也许只有自己可以体会,言传的,描摹的,都已是不够真切。
花是从一个荒废的小区草坪里移植的,我把它细心地种植在房东废弃的花盆里,从一个废弃到另一个废弃,却也是灌注了我所有的温暖心情。再没有一种花,可以如此的让我想念童年,想念故乡,想念那些流失的岁月,隔离的记忆,那些如桃红一样温暖的往昔。
在故乡,有女儿的人家,都种有桃红花,我家呵,四朵女儿红,当然会年年都种桃红花。
最起初,桃红是长在我家院墙上的,那时是没有花盆的,就直接种在泥土堆砌的墙头,你可以想一想,在风雨斑驳的土墙头,开出这样的艳丽,是怎样的温馨与芬芳?
给桃红浇水的任务是妈妈一个人的,因为是在墙头上,孩子们个头小,做这个事是不容易的,并且墙是土墙,浇多了水,是容易把泥土冲下来的。
桃红花是用来染指甲的,在手掌心里揉碎了,加上白矾,用麻叶或者梅豆叶包裹在指甲上,用棉线缠好了,小心翼翼的睡一夜,清晨醒来,十指就被氲染了,橙色的红,像云霞的颜色,并且这个色是洗不掉的,跟着指甲往上长,慢慢的剪去。
采麻叶一般是我的工作,因为姐姐们不屑于去忙这样的小事,麻叶是野生的,一般在干涸的水塘边或是偏僻的小路旁,我就一路走,一路寻麻叶,有时还可以幸运的采摘到嫩麻子,当然我就一个人偷偷吃掉了,一般是不带回去的,因为确实是太少了,采麻叶的孩子多着呢,我要碰巧等它长出来,还没人去摘,并且是还没长老,不是很容易的事哦!麻子好像就只是麻麻的滋味了,我已经都不是很记得了,不过当时的心情应该是很窃喜的了。那些采麻叶的时光,那些静谧的欣喜,在这个繁华的他乡,怎么就没有呢?
我是我家最笨的小女儿,姐姐们都是自己包指甲的,左手给右手包,右手给左手包,我总是妈妈给我包,并且我睡着了,会乱动,早上起床后,十指的叶子也就所剩无几了,于是,我的指甲颜色总是染色不匀的,深深浅浅也是另一种妩媚!其实为了这个指甲色,我还是一夜睡的僵硬,不过睡着了就不知道自己怎么折腾了,反正醒来满床都会有散落的叶子,还有深深浅浅的桃红汁液氲染在床单上,当然也是洗不去的,不过妈妈绝不会为这个骂人的,这应该是个有关美丽的错误,所以理所当然应该被宽恕。
二姐大我十岁,她总是在桃红花开的时候,带大帮大帮的同学来我家摘花,强行的,我就会哭,哭她也不管,还总是骂我不懂人情世故,我怎么会懂哪?蒙昧少年,只懂桃红花摘完了,我家的土墙就没颜色了!我的枉然的眼泪,一年又一年也没能阻止二姐带同学来摘花,因为妈妈总是说,让摘吧,人家都高高兴兴的来了,再说了,明天就又开了,摘就摘吧,你长大了也会带同学来摘花的!这时候我就会感觉自己是最失宠的女儿,不过这样的心情,等到第二天清晨看到桃红花又开时,就悄悄飞散了。
物换星移的,故乡的老屋早拆掉了,土墙也被青砖更替,桃红是心底嫣然的记忆,是花开少年的寸寸光阴,回首时芬芳馥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