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磨的故事

胡言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8-13 17:33 责任编辑:江凤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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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盘老石磨就是一段故事,一段历史,石磨无言,但它记载了历史,记载了往日生活的艰辛和现实生活的温暖。

农历的六月二号,是母亲九十岁寿辰。那一天我借了朋友的车,又另外找了一名司机送我去百多公里外的母亲家给老人祝寿。两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母亲家门口。

母亲依旧住在平房里,平房的好处是有宽敞的院子。并且可以在院子里随意盖仓库、种花养草、养小动物。当我走进母亲家院子路过仓房时,看见一盘石磨摆放在仓库的墙角。石磨已残旧不堪,连木制的摇柄也不见了。

看到这盘石磨后,我的心为之一动。但随后就为与和我一样从外地赶回家给母亲祝寿的哥哥姐姐们相见的喜悦冲淡了。从母亲家回来时,我很想带上那盘石磨,可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放弃了。

今天外甥女打来电话,我问及母亲的近况,忽然就想起那盘石磨来。想着念着,竟是挥之不去。围绕着石磨,儿时的旧事渐渐清晰,一幕幕往事涌上心头……

依稀记得母亲讲过有关石磨的故事,五八年父母从密山搬家到嫩江,那时家里特别贫穷,连象样的家俱也没有。一辆马车装下了父母全部的家当和全家六七口人,顺便带过来的还有这盘石磨。

座落在松嫩平原上的嫩江农场以盛产大豆出名,每到大豆收获的季节,晒粮场上堆满了黄灿灿的大豆和棕红色的小麦。我和十几个淘气的孩子就会跑到那里玩。我们在粮食囤子里爬来爬去,或赤着脚踩在大豆上打出滑溜。大人们则忙着卸粮食、扬场、灌袋、凉晒粮食。有时我们会把自己埋在山一样的粮食堆里捉迷藏。

虽然那时国营农场是大豆小麦的故乡,但在农场生活的人也一样吃着供应粮。每个人每月的粮食也是有定量的。

秋季收割完大豆小麦后,农村会放火烧荒,就是把秸杆烧掉做肥料。烧荒前我经常跟着母亲去地里拣粮食。被机械收割后的小麦地里,麦茬齐刷刷的。而大豆是人工收割的,因此不如小麦地那样整齐。母亲把每天拣到的粮食分类收在面袋里,农场烧荒后我们就不去拣粮食了,那时我们拣回来的小麦、大豆也积攒有一面袋左右了。

每到过年时候,母亲就会在早晨泡半盆拣来的大豆,十几个小时后大豆就会膨胀成为一个个小胖子。到了晚上外面的活不能干了,父亲就会把简陋的炕桌摆在屋地中间,然后再搬来石磨放到炕桌上。

母亲已经忙活起来了,她先是清洗泡发好了的大豆,然后把豆子装进更大的盆里,然后再装一盆水放到石磨旁边。每到这个时候我的任务就来了,大我两岁的姐姐往石磨里不断的填充泡好了的大豆和水,我则使出全身的力气拉磨。被磨碎了的豆浆就会顺着石磨不断流淌下来,然后被母亲收进饭桌下面的大盆子里。

父母通常是不会做豆浆喝的,一般情况下都是连浆带渣放进铁锅里,再加点白菜或萝卜樱、胡萝卜煮着吃。年三十的晚上才会过滤一些豆浆,然后用卤水点几块豆腐。

很小的时候我经常在心里为自己愤愤不平,抱怨老爸老妈为什么总是让我拉石磨。可抱怨归抱怨,磨总还是我拉。父母偶尔也会让我磨一些土豆,然后用土豆沫沫烙饼吃。那时我恨透了石磨,总想偷偷把它扔掉,可我没力气把它搬到很远的地方扔掉,主要原因还是担心被老爸发现,如果当时我真那么做了,老爸一定会把我打个半死。我也经常想把石磨弄坏,可面对一块石头,又感到无从下手。

脱离石磨的负累是在八十年代初,那时我考上了高中,一是老爸为了让我专心学习,再者那时家里的生活水平也稍有好转,石磨终于被搬进了仓库。从那时起我就再也没见到过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