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死一只蜘蛛
作者说她杀死了一只蜘蛛,很随意,很随意的,没有什么预谋。接下来她后悔了,想哭。继而她想到了天气的变化,想到了频临灭绝的野生动物,想到耸立的高楼占领了原本是树木的天地。
今夜,就在刚才,我杀死一只蜘蛛,在我的房里。
说实话,我的确没有在专心致志地看书,因为大脑向我提议,说它累了。我于是抬起头,扭了扭半死不活的脖子,眼光不知何故兮就鬼使神差地盯上了那位正在辛勤劳作的蜘蛛。
我不知道我这双近似失明了的眼睛何时变得这么好,却着实地惊叹世界上怎么还会有这么小的蜘蛛。
我全神贯注地看着它爬来爬去地忙碌着,编织它的家园,它的未来。
渐渐地,我没了耐心,毫不留情地破坏了它的劳动成果,看着它飘飘荡荡得落在我的草稿纸上,我提笔一点,轻易地杀死了它。然而不知为何,看着它的尸体,我总有一种想哭的冲动;然而,只是想哭,却终究哭不出来。
网破的那一瞬,飘落的过程中,它会不会有一种身陷灭顶之灾的绝望感?
我会看见它的眼泪——如果它有。
也许它吃掉了昨晚那只喝我血的蚊子,让我今晚略得喘息,有机会睡个好觉。也许它只是想找个栖身之处,我却一手毁灭了它的梦想,连同它脆弱宝贵的的生命。迄今为止,我依然想不出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我变成冷酷无情的刽子手。但它终究是死了,死在这个比它庞大许多也高级许多的残忍得莫名其妙的生物手中。
总之,我很难过,也没心情继续我的演算。于是,我便大方地纵容我的脑子放肆地去想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
今年的夏天很热,至少,比去年热。奶奶打来电话,说一贯阴冷的漫彻斯特今天竟然突破了30度大关。由此,我不禁想起了淮北的雪。我记得小时侯的那种雪,好大好美好干净,堆起来的雪人也很漂亮,童话一样的感觉。然而这些年渐渐地少了,去年寒假我回去,根本就没下。
前几天我坐车路过某个地方,看到人们在砍树。昨天碰巧又经过那儿,发现人们已经开始在打地基了。
也许有一天绿地都变成沙漠,我想,人们都会想起那些很干净的雪花,怀念曾经也是永远纯美的童话。
也许有一天地震不幸来临,我想,面对四周林立的高楼,人们都会想起,这儿以前有好多的树,树上有好多的鸟——那是大自然的精灵,上帝恩赐我们的守护神。
我现在已经想不起《可可西里》的导演是谁,但我忘不了藏羚羊那悲哀绝望的眼神,那里,分明熊熊燃烧着无声的怒火。
天天天蓝——至少现在,还算是蓝的。
我想,未来某天某个相似的夜晚,当我再度受到蚊子的侵袭,我一定会想起那只蜘蛛,那只被我杀死的蜘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