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近，如此远

“奶奶，我回来了，我来看你啦，我带了一大串香蕉，很大很漂亮而且很甜哟。奶奶，来我给您剥好。”我仔细认真的剥着香蕉皮，退了皮的香蕉露出白白嫩嫩的果肉，我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那奶奶说：“嗯，好香哟，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奶奶，来，您吃。”“喔，对了，还有橘子，我也买了几个，我偷偷尝了一个，挺甜的，汁也多。要不要来一个”我捧着橘子问道，“什么，你说要啊，好，我现在就跟你剥。奶奶，我跟你讲，现在我已经是剥橘子的高手了，当然和您差远了，今天就让我好好孝敬你老人家。”

奶奶，您还记得吗，小时候我最爱吃橘子了，可是咱家里穷，没有多余的钱给我买橘子，每次看着伙伴手里捧着黄灿灿的橘子时都好羡慕，这些您都看在眼里。一天，我玩了回来，您把我拉到身边说：来，奶奶，我跟你变个戏法。看着哈，我这双手什么也没有，把眼睛闭上再数一、二、三。”我照着像您说的那样做，满怀期待地数着。“可以睁开了，看看这是什么呀。”您高兴的看着我说。“是橘子，好大的橘子。恩，好香啊。”我高兴地跳起来。我接过橘子小心翼翼的剥着皮，生怕把里面的果皮给弄坏。您还把我拉到屋后的那块地上，指着几棵小树对我说：“丫头，你要好好的照顾他们，给他们浇水，除草，等它们长大了你就会有吃不完的橘子呢。”我看着那棵棵小树苗幻想着它们结出了很多果实，连枝都被压弯了，您看着我那副馋样，宠溺地骂着：“小馋猫。”奶奶啊，没想到后来我们种的橘子树真的结了好多好多，您不得不找些棍子支撑着那些被压弯的树枝，那一年您年收获的橘子送了些给邻居，剩下的就有糖把它他做成橘饼、橘罐头、还有好喝的橘子酒。对了，现在那些橘树还在，只是不结果了。奶奶，我给您讲啊，哥哥那两个小捣蛋已经会走路了，他们看着伯伯泡的橘子酒，就把酒罐打翻了找里面的橘子吃，后来那两个小捣蛋醉了，醉了三天，可把我们吓惨了。

奶奶，您还记得我栽的那棵香蕉树吗？那天我放学回家，在同学家里带回一棵比我还高的香蕉树，您好奇的问我，为什么要带回来，我说，我也要为您种香蕉，就像您为我种橘子那样。您听后，高兴的搂着我说，我家丫头长大了，懂得孝顺奶奶了，奶奶真是开心。以后每当家里有客人来时，您都会开心跟他们说，丫头知道我爱吃香蕉，就种了一棵，来年就会结香蕉了。可是到现在一直都没有结过，每年您都安慰说，来年肯定有。

奶奶，您一直就对我放不下心，现在好了，我有工作了，对于实习生来讲待遇还不错。您说我笑起来最好看了，所以每次遇到困难都不哭。奶奶，您在那边一定比在这边要幸福吧，没有因叔叔他们争吵左右为难的烦恼，也没有疾病伤痛折磨您吧。奶奶，您那么痛苦，足足熬了一个周，只为等我回来，只为看您这个从小带大的孙女，当我的手握住您骨节分明的手很难过，没想到您已经被病魔折磨成这样呢，您的手就这样一点一点的从我的手里滑落，带着满足的笑缓缓的闭上眼，我的心也跟着沉下去了，泪也跟着流，不知道是急着赶回来太累了，还是太晚想睡觉了，哭着哭着就睡着了，奶奶，好笑吧，还有好笑的事，我梦见了您，我还在您怀里撒娇，我看见您坐在大门前补衣服，也看到您在屋后整理那些橘子树，后来啊，我看见您飘走了，我就在那里哭着追着你跑，跌倒了又跑，就这样跑着哭着……醒来后，才发现我躺在床上，到处都是白色，过后我再也没有掉过泪了。

奶奶，跟您讲了那么多，我就在您的面前啊，孙女真的很想您很想很想，很想再见您。没有任何人回答，只有风从耳边呼呼的吹过，吹得我脸生疼，疼得掉泪，直到哥哥叫我回家，才站起来离开。一座坟静静的望着女孩往回走的路，坟前香烛钱前燃着，一串香蕉和一个剥好的橘子静静的躺在那里，又一阵风吹来，坟上的杂草随着风的的方向摆动着，纸剪在空中打着旋，随着风飘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