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小女初长成（四）

你的疼痛，我的心伤

把女儿交给打麻将的外婆，就意味着她必定和邻居的女孩雨欣一起玩耍。

雨欣是隔壁一位阿婆的孙女，比我女儿大一岁。因父母常年不在家，带她的奶奶每天沉迷麻将而疏于管教。她总是野性十足，经常不知天高地厚地爬高跳窜，看得旁人心惊胆战，每次惊险的玩耍在大人的训斥中依然我行我素，活像一只来自山野的猴子。

挥手告别女儿的时候，心里不禁有一丝隐隐的担忧。女儿的外婆和雨欣的奶奶忙着打麻将，俩孩子在一起玩不知会不会出事。没想到，离开她不到半个小时，我的担忧成了事实。女儿居然从高高的楼梯上摔下来了……

等我回到家，孩子已经躺在床上休息了。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声，没有鲜血淋漓的场面，没有泪流满面的情景。在家人的安抚下她静静地睡着了。

我哀伤地望着她，细细地察看。只见孩子的额头高高地肿起，犹如有谁在她本就有点突兀的额头安放了一个鸡蛋，中心部分红紫色的淤血清晰可见。左鼻翼红肿不堪，还残留鲜血的痕迹，上嘴唇胀得厚厚的，大腿部一片淤青。脖子前我为她买的长命锁，那个银质坚硬的小锁，现已被撞得瘪瘪的，凹凸不平，完全变了形。原本饱满晶亮的锁片似乎在用满目的创伤无声地诉说，醒目地提醒我，短短几秒的碰撞有着怎样的惊心动魄。

目睹了女儿的惨状，心不可抑制地疼，疼得泪花冒出眼眶。在那一刻，她那稚嫩的身躯从水泥的楼梯上滚下来，该有多少的碰撞，才能留下那么多触目惊心的伤口。可以想象，那坚硬的水泥板撞击着连连滚下的女儿，她的额头，鼻子，大腿，小手……无数的痛楚密密地砸在她娇嫩的身上，巨大的恐惧笼罩在她惊慌失措的心头。在停止滚落的那一刻，凄厉的哭声穿透整幢房屋，泪水，血水混杂着惊魂未定的她……一想到这些，我的心就揪以来。如果时间能倒流，我定会放下所有的事情，陪伴我的孩子，好让她避开那一场劫；如果灾难能置换，我定会替换我的女儿去承受那份钻心的痛楚……

正当我懊悔自责的时候，孩子醒了，一睁开眼睛，就发现她因血块挤压着的左眼，足足比右眼小了一半。我心痛不已，轻轻地搂着孩子，问：“怎么这么不小心，会摔下了呢？”“妈妈，是雨欣在后面推我的，我才会摔下来的”女儿清晰地回答。“什么，是雨欣推你的……”我惊疑地自言自语，满腔的愤怒从胸口溢出，恨不得立刻把那可恶的小女孩揪到跟前，痛斥一番，痛打一顿。可我一个大人，又怎能和一个小孩较真。就算真的去找她了，也不能减轻我女儿的痛楚。一切都已经发生，我除了紧紧地抱着受伤后的女儿，还能做什么？只能感受生生的疼，钝钝的痛从心上凌迟而过……

痛定思痛之后，我们母女俩有了以下的对话。

“宝贝，雨欣不是好孩子，咱们以后再也不和她玩，记住了吗？”

“妈妈，我记住了，我再也不敢和她一起玩了。”

“以后走路、上下楼梯都要小心哦！如果你摔倒了，妈妈会心疼，会伤心……”

“好的，妈妈！我以后会好好保护自己……”

你的疼痛，我的心伤！亲爱的宝贝，就如你自己说的那样，以后要学会好好保护自己。妈妈祝愿你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每一步走得平平安安，每一脚迈得踏踏实实……

后记：

我把我的至爱交给了马路

疾驰的车子啊

请开得慢一点

再慢一点

那在前面奔跑的

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天使

我把我的至爱交给了幼儿园

敬爱的老师啊

请你细心点

再细心一点

站在你面前的

是充满光明与希望的未来

我把我的至爱交与了同龄的伙伴

亲爱的孩子呀

请你友善点

再友善一点

和你一起玩耍的

是妈妈用整个生命来呵护的宝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