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小女初长成（二）

诗歌朗诵比赛

学校里举行了花灯比赛的活动，各式各样的花灯纷沓而来，大的，小的，看得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老师们感慨的同时不禁隐隐担忧：这么多的花灯，可怎么评？就是走马观花也需要不少时间，更何况大多花灯大同小异实在难分高低！

“开始打分了了！”从走廊那边，慢慢走来了评委——钟老师，我暗暗观察：只见他极专注，轻轻地转动花灯，慢慢地端详，细细地欣赏，然后在本子上慎重地记录，就这样，走走停停，停停走走，没有一丝的马虎，没有一点的不耐，光是我教室门前走廊上的那一小排花灯他就花了很多时间。我心里暗暗为这位评委喝彩，真专业，真尽责，如此尽职尽责，不枉孩子与家长们的辛勤制作！

嘈杂的现场

思绪被拉回前几个星期小女参加儿歌比赛的现场。那是小班孩子的首次比赛，家长们投入了极大的热情，有将近50位孩子参加本次的比赛，人数前所未有的多。现场闹哄哄一片，孩子的吵闹声，话筒“嘶嘶”的杂音声，家长哄孩子的声音……

女儿的序号很后面，排在了四十多位，捱过了漫长地等待，终于轮到她了。我心里很紧张，毕竟为了这台上的几分钟，女儿在家里可是练了很久，紧张的同时又隐隐期待，作为班级里的一号苗子，我期待女儿有很好地发挥。

孩子在老师的带领下，不慌不忙地上台了，刚一出来，台下隐隐开始骚动，闹哄哄的，也听不清楚是谁的声音，老师轻轻地皱了下眉，嘀咕道：怎么这么吵？

“老师们，小朋友们，大家好……”女儿开始念开场白，我在心里默默地想：表情没有平时丰富，声音没有平时响亮……“今天我给大家带来一首诗歌，题目叫……”孩子在继续念着，这时我只听到身后“轰”的一声，好比电视的音量突的一下就开到了最大，没有给人任何准备和适应的过程，各种各样的杂音迅速从四面八方向我包围，我心里蓦地一沉，焦急地想：完了，怎么这么吵，是打架了？还是吵架了？只听到各种声音向我的耳膜逼近，幻化成“嗡嗡”的轰鸣，我真想转头往后面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的女儿，我最最心爱的宝贝就在我前面，她正在认真地参加她人生中的第一次比赛，我舍不得把目光离开她，哪怕那短短的一分一秒。果然，巨大的吵闹声，淹没了女儿稚嫩的童声，在噪杂的背景下，她的发音显得那样单薄。女儿依然有条不紊地念好每一句诗歌，我想全场只有她的妈妈，她的外婆还有她的刘老师在关注她，其他的人都置身事外，笑的笑，说的说，聊的聊，好像这里本就是闹市。

本来就很吵，偏偏话筒有时又跑到一边去，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刘老师上前摆正了好几次，我在艰难地等待，等待我的孩子早点念完，心里涩涩地疼。没有人知道，为了这短短的几分钟，孩子曾经怎样地努力，坚信只有准备充分才能取得成功的我，为了让孩子背好这首诗歌，没少板着脸训她……而今，这一切值吗？我不禁深深地怀疑！

时间艰涩地流动，吵闹依旧继续，我还是没转头去寻找声音的来源，短短两分钟地朗读变得那么漫长，终于女儿念完了，随着她的一声“谢谢大家！”我飞快地转头朝身后看去。

喧嚣的观众

只见刚才吵闹的人群大多数已经离去，在评委席的正前方三四个孩子放肆地追逐嬉笑，“快，摆个pos，妈妈帮你录像！”那位孩子的妈妈响亮而骄傲地说道，“手举高一点，再高一点”，“奶奶，我也要一起拍……”另一位孩子在撒娇，“亚希，你先过来，要乖一点……”奶奶抱住了那位不肯将就的小公主……我回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那几位是女儿的同班同学，家长和孩子在笑语嫣嫣地提前庆祝自己的胜利！

镜头前，孩子灿烂地笑了。那笑容深深地刺痛了我的眼，就在几分钟前，我紧紧抱住想要四处乱跑的女儿：“宝贝要乖，你看你的同学在上面表演，我们要安静，认真地听同学的朗读，好吗？”女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评委席前那欢声笑语的一群，让我的心冰凉冰凉的，真想跑去质问那几位家长，你们就是这么言传身教的吗？眼里心里想到的就只有自己的孩子吗？难道不知道比赛还没结束，孩子们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漠然的评委

“比什么比呀，下次再也别参加了！”女儿的外婆气急败坏地从评委席的位置走上来，“那些评委一眼都没看，根本就没听，她们从头到尾在聊天！一个评委分数打了又改，改了又打，一连重复了三次……”

我的心一下子堕入到深渊里，如果说孩子的吵闹可以理解为无知，家长的喧哗可以认同是没有素质，那评委的漠然只能让我无语了……从没料想，那轰鸣似的杂音里，居然会有一群评委的功劳，那我的孩子站在台上算什么，自读自演的独角戏吗？

再次瞄向那一群聊得正欢的所谓“评委”，同为老师我以她们为耻：你们可以让喧哗的孩子在你们眼皮底下四处撒欢，而听之任之；你们可以对台上用心表演的孩子视若无睹；但你们怎么可以加入随意吵闹的一群？我想她们连最起码的尊重也不懂，又如何为人师表？

“妈妈，我表现得好不好，快带我去买礼物吧”天真的孩子，一下来就缠着我要礼物，“宝贝乖，我们马上回家吧，妈妈给你买礼物。”压抑住眼睛里涩涩的液体，我对孩子强颜欢笑。

两种对比

轻轻地揉了揉眼睛，思绪拉回现实，只见学校里的花灯依然绚丽，依然美丽。美丽的花灯下，认真的评委——钟老师依然一丝不苟地观察，触摸，打分……一样是评委，截然不同的态度，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我肃然起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