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色海

还有五分钟就是明天，耳机里面正唱着《还是会寂寞》。

雾，你会不会也在听绮贞呢？还会在夜里起床发呆么？是不是还要命令自己微笑才能看起来快乐一些？是否依然是那一匹喜欢在记忆里旋转的木马，有着浅蓝色的眼眸，看着时间和自己一起向远方流淌？还在等着忘记的那一天么？

曾经的曾经，那些执着，到底为了什么呢？

不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什么？

不记得。真的不记得了。

其实有些事情，真的不用明白，也真的不用记得。

“也许，很久以后，可能是一年，可能是两年，也可能是十年，我们再回首，终于，释然。内心，依然强大如初。”

有人曾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梦醒了却无路可走。而我们就相逢在彼此人生的这个阶段。

还记得那个夏天的阳光那么刺眼，我们被封闭在重重楼阁之中，几乎与外隔绝。日子机械地重复，绵延不绝，就好像在高考前那个暑假一直不曾结束。偶有欢笑的时刻，转瞬即逝，如同绚丽的色彩被埋没在灰暗的主色调中。

一本日记，两个人。两个喜欢文字的人从相遇到相识。

“云烟化雾，风散云烟。”

你是雾，我是风。一本被命名为《云烟阁》的笔记本，着手记录彼此的过往与心情。或许可以唤它作交换日记，我们用文字互相陪伴，一路走来，渐渐在彼此的眼神中感觉到默契。

“浅蓝色的夜溢进窗来

夏斟得太满

萤火虫的小宫灯做着梦

梦见唐宫

梦见追逐的轻罗小扇

梦见另一个夏夜

一颗星的葬礼

梦见一闪光的伸延与消灭

收集你的惊呼

我的回顾

和片刻的愀然无语”

——《星之葬》

有时候，生活就像疲倦的蝴蝶，再也振不开双翼，随风任意东西。我们在岁月的长河里随波逐流，从彼时，到此时，再到来时。

有时候，心就像夕阳中狮子，眯着眼去看日落。静默。强大。勇敢。孤独。

琐碎的日子里，谁在谁的记忆里刻下痕迹，深深浅浅，不可磨灭？谁总在用伪装带给谁伤害？谁与谁的轨迹交错重叠，纠缠一生？谁与谁终究背道而驰，渐行渐远？谁与谁能够再下一个路口再相遇？

“有时候，我是个喜欢撒谎的人。我会告诉你，我十二岁那年喜欢吃葡萄。我会告诉你，我初一时的自行车是银白色的。然而，我只是喜欢喝葡萄汁，初一时并不曾骑自行车去上学。

没有目的的要骗人，也只是喜欢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谎。很奇怪的感觉。

总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过去，想要把它改变，从一点一滴改变。不可以说谎的东西，就会不在别人面前提起。

所以，‘回忆’在所有人面前都会改动一点，以为这样，就能够让自己忘得快一点。既不是起欺骗，也不是坦白，就像油画一样。只是底色的小改变，画的内容却没变。

而我，也真的糊涂了，忘记了。忘记了我哭的时候你是站在我的前面还是后面，忘记了那次帮你整理桌子是星期一还是星期二。太多，我改动了太多。直到有一天，当我也记不清过去的是与否的时候，我就不会再想了。因为我的回忆变得无意义，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假了。所以，是不存在的。

所以，我没被伤害过。”

“下雪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太久。

那一个冬天，遇见了。

那一个冬天，丢失了。

那一个冬天，没有温暖的想念。

这一个冬天，还会下雪么？

这一个轮回已然结束，下一个轮回已然开始。轮回交错，还会再有遇见么？即使遇见，这一切也不会重演。因为，就算你还是你，我却再也不是那时的我了。

当很多年以后，偶然想起。才发现，我想念的不再是你，而是当时的自己。”

苍白的白炽灯没有生气，手心的温暖可以融化回忆。凌乱不堪的心情，在冬天的尾声，在《云烟阁》的最后一页写下最后的文字。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我们默契地结束了这种交流方式，尽管各自依然会写字，只是，不再是这样的交换日记。我们都明白对彼此的了解，我们也都害怕这般了解。朋友之间需要了解，却也需要适当的距离，太过靠近未必是一件好事。

或许在旁人看来，我们的关系不过是普通的同学，很少会一起走路，一起吃饭，一起谈笑，甚至会一星期下来也说不到三句话。最多只是相逢一笑，连同挥手和寒暄都省去。然而，我们彼此心中明白，有一种默契，可以泯灭言语。

毕业后，偶尔的偶尔会有短信或者QQ联系，然而那一种默契的感觉，似乎一直存在。

当一年以后的某天，我第一次给你写信，心情一如当年写交换日记，我依然保留着当初用纯蓝色墨水钢笔的习惯。那似乎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旧习惯，是我还未放下心结时的旧习惯，是现在都快要记不起来的旧习惯。

当一年以后的某天，我忽然收到你的短信。“过了这么久，我发现最懂我的人还是你。”

我微微一笑。这，或许，就是相知。

2010年5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