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上五台山

久慕名山，悠悠心切，欣逢休假，决意前往。邀友未成，单骑独行。朝发于煤都之南，恰遇初秋细雨，紧时千条万缕如丝，疏时飘忽迷朦似雾，微风往来复去，‘丝雾’悠东悠西，像掀开的珠帘，如飘起的白练。

当夜幕把山峦变得虚幻，我来到了五台山脚。小溪打着漩涡急急地走着，村庄也冒出缥渺的炊烟。借问荷锄而归的农民，得知到台山镇只剩贰拾里之多。我抖擞精神登山进发，却不知山路与平地的里差。

愈走天色愈暗，方向也无法认辩，抬头仰望无垠的星空，看到的只是错落的树丛和远近多层次山尖的剪影，还有那轮放着柔光的月亮。如果不是山谷野地，我真想醉在这如诗如画的景色里。

在深山里，我感到人的渺小，小得像只爬行的蜗牛，而电筒光更小，像飞动的流莹。四周寂静无声，忽闻一阵鼓鸣，惊回首，原是风吹石动，我提心掉胆地走着，眼前显出灰白的雪，而现在只是九月。

幸好雪不是新下的，还可以跟着车辙走，我弯腰用手电寻找，一米一米地前进着，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跌倒了爬起来，终于在午夜爬到了五台绝顶。

这时的我，俨然一个英雄，星星似忽成了我举手可得的奖章，月亮也像灯，正从斜刺里向我聚光，我欢呼着引起山谷回声，并挥手替骄傲向山谷致敬，我站在那里默默地体验着，体验着战胜死亡的感情。

平静下来以后，才感到山风硬得吹入肌骨，我穿上携带的棉衣，躲进高大岩石的角落，刚坐下，就像遇见了睡魔，我下意识地感到危险，便强迫自己重上顶峰，让如剑的风再把意志刺活，我向山下走去，朝着能看见的簇簇灯火。

这是我在山西大同工作时的往事，现在回想起来还有惊心动魄的余悸，但更多的是把它当成自我欣赏的美谈。虽然我没看见五台山白天的美丽妖娆，却经受了黑暗和孤独的考验，爬山如此，生活不也如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