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牵梦系核桃宴
整篇没有刻意的渲染,亦没有过多的铺垫,只在平铺直叙间呈现出的一片淳朴自然的景观,牵引着读者一路赏读;老道的运笔,令山里人家的清净和热情生香活色;纪实性的写作,将自然和民俗风采尽显。极有质感的文字,愿更多的读者分享。
对面是一片一望无垠的核桃林,刚刚被一场快乐的秋雨清洗过,在耀眼的阳光下,显得分外迷人。
要不是林间摇曳着几缕清烟,时不时响起几声鸡鸣;偶尔有几声犬吠;惑者炸出几句甜脆脆的乡音,也许,今天来这里的不是我,那我敢打赌,谁也不会相信,这密密麻麻的核桃林深处,竟然会定居着几户人家。
我正遨游在这如梦如幻的想象里,咯——,突然,一脚刹车,汽车立马停了下来。
“怎么这么慢才到,我已等得快打瞌睡了!”老朋友一边说,一边忙着递烟。一看他那神采奕奕的样子,我就知道他的小日子比我们这些吃皇粮的过得有滋有味呢。
“一路小雨,怕车打滑啊!一直悠着开的。”我半开玩笑,“搞防火的,进入林区,防火第一。”
“又不是防火期,你哄谁,点上,这点小常识我还是晓得的。”朋友嘻皮笑脸,硬是让我点上。
我只好拱手说明,“我是开玩笑的,其实是不会抽。”
“你们跟在我后面,把车子直接开到家里去。”朋友说着,叼着已经点燃的中华牌香烟,一口烟雾,变幻成一朵花,在朋友的眼前,久久不肯散去。朋友一个利索的转身,爬上了自己的宝马车。
汽车沿着长蛇般的林间山道上缓缓爬行。道路是刚打的水泥路面,秋阳从树叶间探出半个脑袋,地上到处是亮晶晶的碎银子。朋友按了一下喇叭,把手伸出车窗,示意我们跟上。树上有几只受惊的斑鸠扑棱着翅膀,从这棵核桃树,飞向另一株核桃树,几滴晶莹的水珠,哗哗地跌落在挡风玻璃上,令人砰然心动,如临仙境。
朋友打开我的车门,招呼我下车,我才突然回过神来。原来,汽车已停了很久,不见我下车,他手里递过来一瓶青梅醋,还以为我是晕车呢。
在几株形如巨伞的百年老核桃树下,几间平房,红墙青瓦,错落有致,温馨可人。地上全部镶着青青的石板,用褐色琉璃瓦堆砌的花台上,圣洁的菊花和火红的灯笼花,交相辉映,格外抢眼。
“这那里是山里人家,简直就是人间仙境。”我自言自语。
“叔叔,打扑克,还是玩麻将?”一个姑娘笑咪咪地走到我跟前很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我一样也不会,我就想在外面转一转。”
“那请叔叔等一下去客厅里喝茶。”
“谢谢,谢谢!”我对姑娘的热情报以感激的微笑,“姑娘,不用管我,你忙你的去吧。”
“咚咚——呛,咚咚——呛,……”
突然,锣鼓喧天。我正愕然,朋友微笑着走过来,“没有什么事,是松鸡来偷核桃。”
“哦!”我明白了,跟着朋友慢慢走进客厅。客厅不算很大,茶几上,摆着刚泡的香喷喷的香茗,新鲜的煮包谷、煮核桃、生核桃、本地小毛桃、生板栗、煮板栗……一股香香甜甜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人真的无从下手。我虽是山里人,这些东西小时候都尝过,可压根儿没见过这么多。
我一边品尝着美味,一边欣赏着朋友用电视播放的家乡小调,如醉如痴……
不久,光线静静暗淡下来,朋友忙着去开灯。我看了一下时间,正好是下午六点不到五分,“森林里天黑得早。”朋友解释说。
少许,小姑娘笑呵呵地进来招呼,“叔叔,叔叔,婶子让我过来喊您们,准备吃饭。
“吃什么饭,难到这些不是饭吗?”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又不是外地人,又不是不懂规矩,朋友从远方来,那能用桃梨果子,瓜瓜豆豆招待么?!”朋友一边说,一边请我到厨房就餐。
厨房里摆放着一张两米多长的大茶几,是用整块木板做成的那种,两家人各做一边,小姑娘正忙着上菜。朋友自我介绍:“这一碗是核桃米炖鸡、这一碗是核桃米炖火腿、这一碗是核桃米炒笋子、这一碗是核桃米炒鸡纵、这一碗是油炸青核桃米……你吻一吻,这米饭里放上几瓣青核桃米,香不香?”朋友爱人笑了笑,“大家就放心吃吧,这些都是自家产的绿色食品。”
看着一桌子核桃盛宴,我真后悔当初,不该贪口。不禁摸了一下鼓鼓的肚子,摇了摇头,“真可惜啊,实在无法享受这口福了!”
“你不要急吗,来——来——来——尝尝我泡的核桃酒。”朋友一边说,一边倒了两杯,“其他的喝核桃乳,我哥俩先干一杯。”
我们一边喝酒,朋友一边招呼一样菜先尝一点,“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随意动筷。”
不知道是核桃解酒,还是验证了那句“酒蓬知己千杯少”的老话,喝了近两个钟头,哥俩已把一大瓶泡酒喝个到底朝天。
也许是远离喧闹的城市,也许是森林隔音,也许是这里的空气是过滤的,一觉醒来,颇感神清气爽。难怪朋友,已近不惑之年,仍神采奕奕。
今生唯有这顿饭吃得最香,今生唯有这一夜睡得最甜,今生唯有这次旅难以忘怀,多少次在梦里畅饮核桃酒,多少次在梦里赴核桃宴。这的确是实话。
身居小城,始终忘不了那片核桃林。难怪其他朋友都说,我的这朋友有超人眼光,他多少次有条件当干部,就是不当,一心只想当个山大王。
想起朋友,我为朋友如火如荼的事业,感到由衷的高兴,也为农村生活蒸蒸日上感到自豪。
多少次梦里逛核桃林,再到朋友家赴核桃宴,心里总是格外的甜……
2010年7月22日于南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