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之变奏 （二之二 2、忧虑）

儿子很优秀。我曾经读过他小学五年级一篇《为未来奠基》的文章，并耐心地作了修改。我满意的是我们父子能够进行愉快的思想沟通，没有当今一些家长和孩子存在隔阂的问题。去年，儿子顺利考入黄冈师范学院，虽不是北大一类的名校，我们都还感觉满意。

一种突然的忧虑产生于我送儿子到校的那天。因为路途稍远，我们进到黄师找到儿子宿舍时是四人之第三名，之前已经有两位入住。见到儿子未来的舍友我很兴奋，一如见到自己当年的舍友。我谨慎的和孩子们交谈，询问孩子们的爱好、家庭、理想、奋斗目标，直到我瞥见两个孩子的书架上摆置的书籍。不约而同，都有《公务员考试辅导用书》以及之类。我装着无心的问两孩子：这么用功啊！刚结束了高中拼搏进到大学就奔公务员了。两孩子均不屑的神态，无奈的语调说，是妈妈给买的。

这一个的寒假期间，我们父子谈起高校学生的思想动态。儿子说，人群可以简单二分，一是熬日子拿毕业证的，二是发愁就业的。说起就业，儿子神色略有暗淡。当今社会不就如此？熬日子拿毕业证的，可以依毕业证做个人未来发展的敲门砖，不论依靠家庭力量还是个人机遇，说明毕业证还有一定功用。发愁就业的应该认为毕业证功用有限，家庭背景不利于就业。就业成为孩子们的首要问题，包括职业优劣。不是吗，当今社会谁不是朝“钱”看，朝权看？还有其他的什么路途？社会主流，社会价值取向是孩子们、家长们的价值取向，无论平庸，无论龌龊。特色、专才通通让位“钱、权”，个人独立奋斗的氛围消融怠尽。谁管中国出不了达芬奇、普希金、爱迪生、爱因斯坦？

我略有违心地说：好好学，好好闯，实在不行我们自己创业。

其实，我们父子先前有过对话。我告诉儿子，不能依靠在高校的奋斗实现顺利就业就必须参考公务员。当前的公务员是一种资源占有、地位象征，是政治进步、社会交往的资格，不论进步或者腐败。因为社会价值取向的偏离，事实上，若获得在当前拜金主义盛行，惟权利地位为尊的社会共识下社会人的尊重，你可以通过创业实现，但考取公务员而后放弃，你具备这一资格会搬掉你前进路上太多太多的绊脚石，不排除某些人为搁置的。

我自以为洞明世事。

其实，我不知道妻关注的金钱以及和其他人的比较是否合理。我也不知道儿子的未来，甚至一点点可怜的预测。我以为自己的心态反映了中国下层百姓的共同心态，总认为中国人不应该活得这样累。

但总也无法解脱。

什么时候妻不再和他人比较挣钱？

什么时候孩子们能够有我一样童年少年的单纯、清澈和自由？

（2010年7月记）